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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国,卢奴城。
中山王府邸后花园,春和景明,鸟语花香,日光融融洒落满园。
那尊青铜鸠车,昂首挺胸,圆首尖嘴下勾,尾长且宽,背负一小鸠,在微风中摇摇晃晃,随时准备展翅高飞。
鸠车作为汉代流行的儿童玩具“鸠”与“久”,九”谐音,蕴含长久,长寿、久安之意,因此承载了吉祥寓意。
九岁的刘箕子,满头是汗,却笑得如阳光般灿烂,手中紧握着线绳,穿过鸠车胸前的圆鼻,轻轻一拉,鸠车便摇摇晃晃地前行,模仿着鸠鸟行走的姿态。
刘箕子跑出了后花园,穿行在长廊间,穿梭于忙碌的仆人之中,肆无忌惮地玩闹着,仿佛整个中山国都是他的游乐场。
“大王,慢点跑,可别摔着了!”两名年轻的宦官跟在他的身后,大声喊道,脸上满是焦急与宠溺。
刘箕子却不听劝,脚步越来越快,还时不时回头戏弄:“常安,常锦,追过来呀!看你们能不能追上我!”说着,已经跑出了王府的门口,直奔繁华的街道而去。
常安和常锦急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深知大王的调皮与活泼,生怕他在外面有什么闪失。
三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追逐着,鸠车在地面滚动,发出阵阵声响,引来路人的阵阵欢笑与注目。
而此时,王府的大厅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卫子豪以及其子卫宝,言语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谈论着承明殿的事情,使者已经在路上,立中山王为皇帝,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卫氏即将兴起。
唯有卫姬满面忧色,心头沉甸甸的当年冯氏冤案历历在目,始终不安,带着忧虑的语气“,立为皇帝固然是好事,可大司马为何偏偏不准我与卫氏入长安?箕儿年幼,孤身入长安,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这可如何是好?”
卫子豪沉吟片刻,宽慰道:“放心。只要中山王登基,待年长亲政,卫氏入长安乃是早晚之事。到那时自可与王氏分庭抗礼,何须忧虑?”
卫宝亦点头附和:“父亲所言极是。只要皇位稳固,何惧王氏?
卫氏思考非常简单,只有中山王的皇位坐得稳,何惧王氏呢,不过是外戚轮流秉政罢了。”
父亲和弟弟的赞同,没有让卫姬放心,刘箕子是她唯一的儿子,长安人心险恶,朝堂波诡云谲,一个孩童如何应付?心中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日落黄昏,余晖洒过长廊内,光影交错,拖出两道疲惫身影。
常安,常锦,气喘吁吁,整整追了一天,靠在栏杆边,这位大王年纪小小,不像体弱多病的人。
玩闹了一天的刘箕子依旧兴致勃勃,他和几个妹妹刘谒臣、刘哉皮、刘鬲子一起玩着各种玩物竹马、鸠车,不亦乐乎。他们的笑声在王府内回荡着,给这个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然而,卫姬走了过来,看着几个孩子玩闹的场景,自己即将与儿子分离,心中更是如刀割一般疼痛。
刘箕子踩着竹马,一眼望见母亲,立刻蹦跳着奔过去,一头扑进她怀里,笑容灿烂。
卫姬故作微嗔:“整日只知嬉闹,身为诸侯王,当多读礼书,以身作则。”
刘箕子仰起小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才不要呢,那些书多无聊,还不如到外面玩更热闹一些。
卫姬吩咐道:,常安,常锦,带着几个人先下去吧,不要再玩了。
常安,常锦应声,诺,随后带着,刘谒臣,刘哉皮,刘鬲子,几个人下去。
廊下只剩母子二人。
卫姬将其放了下来,轻轻拂去儿子额角汗湿的碎发,声音沉重而温柔:“箕儿,你……想当皇帝吗?”
刘箕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了皇帝,阿母就能天天陪我玩鸠车了吗?”
卫姬心头一酸,缓缓摇头:“不能,你很快就要远赴长安,从今往后,母亲不能陪在你身边。”
刘箕子一听,眼眶不禁泛起了泪花。母亲从小生病照顾他到现在,是最亲的人。突然间要分离,感到无比的害怕。
卫姬声音沙哑地安慰道:“不要哭。入长安城后,谁都不要相信,只能靠自己。知道吗?你长大后能够做主了,就肯定能见到母亲。”
刘箕子似懂非懂,用力点头,然而,突然间却嚎啕大哭起来:“不要!我不要离开母亲!”
卫姬也只能心痛地将儿子紧紧搂住。晚风穿过回廊,暮色中映出母子二人纠缠的影子。
隔日清晨,一只浩浩荡荡的仪仗队进入了卢奴城内。整个街道已然清空,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为首的正是车骑将军王舜和大鸿胪左咸,他们骑着马持符节,神情肃然起敬。
王府内,常安、常锦小心翼翼为刘箕子换上朝服,戴上远游冠。
刘箕子穿上这身诸侯王的服饰,年仅九岁的他,那远游冠下的面容虽稚嫩却已显威仪,眉目如画,相貌不凡,挺直脊背站在铜镜前,小小少年,俨然人君之相,腰间玉组佩叮咚作响。
卫姬望着两名宦官,语气肃然:“此去长安,中山王便托付二位,务必尽心护持,不可有二心。”
常安、常锦郑重下拜:“我等必誓死侍奉大王,万死不辞!”
刘箕子紧紧攥住卫姬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卫姬亦用力回握,一步一步,缓缓送他至府门。
仪仗早已列队等候,甲仗鲜明,威严肃穆。
王舜、左咸齐齐下马,躬身行礼:“臣等奉太皇太后圣诏,恭迎中山王入长安,恭请启程!”
卫姬强忍泪水,轻轻掰开儿子的手。
刘箕子被常安、常锦扶上华贵的马车,孩童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