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无止境的下坠。 耳朵里灌满了风，却又不是风，是某种冰冷的、带着奇异檀香味的、高速流动的未知气体，刮得人脸生疼。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心脏，把它拼命往嗓子眼里拽。眼前是纯粹的、黏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连时间感都被剥夺了。

苏砚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扯碎的叶子，除了死死抓住身边林默冰凉的手，什么也做不了。林默的尖叫声早就被下坠的呼啸吞没，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沉闷的、像是摔进厚厚棉花堆里的响声。下坠的势头猛地一缓，一股巨大的、柔韧的反弹力传来，将他们向上抛起一点，又落下，反复几次，才彻底卸掉了那可怕的冲击力。

他们摔在了一个极其柔软、富有弹性、还带着点温热的平面上。

没有预想中的筋断骨折，甚至不怎么疼。只是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咳咳…咳…”苏砚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坐起来，手下的触感怪异至极——像是某种…活物的厚皮？又像是极其细密坚韧的植物纤维编织物？还带着一种缓慢而规律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

“默儿？张大哥？你们没事吧？”他急忙喊道，声音在黑暗中传出不远就被吸收，显得闷闷的。

“砚…砚哥…我…我没事…”旁边传来林默惊魂未定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就是…好黑…这是什么地方？”

“俺…俺也没事…”另一侧响起张承影略显含糊的声音，他似乎也在摸索，“…娘的…差点把俺早饭颠出来…这啥玩意儿？热乎乎的…”

黑暗中，响起打火机齿轮摩擦的咔哒声。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映照出张承影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他举着打火机，四下照去。

火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身下，根本不是什么地面，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散发着微弱乳白色莹光的、如同蛛丝般纤细却又极其坚韧的菌丝编织成的网状结构！这张巨网无边无际地向四周黑暗延伸，网线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那股奇异的檀香味和温热感！他们就像是掉进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活着的菌丝网络里！

“俺的亲娘嘞…”张承影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打火机都差点掉下去，“这…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苏砚也是心底发寒，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抬头向上看，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他们刚才掉下来的那个“入口”，早已消失不见。

“我们…我们还在‘基石’里面吗？”林默声音发抖，紧紧抓着苏砚的胳膊。

“不知道…”苏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但这里的能量感觉…很奇怪…”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黄铜罗盘。罗盘此刻已经完全熄火了，指针软塌塌地垂着，毫无反应。那片虹光箔也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

彻底失去了指引。

打火机的火苗开始摇曳不定，燃料似乎快耗尽了。

“省着点用！”张承影赶紧吹灭了火苗，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妈的…这下抓瞎了…”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只有身下菌丝网络那缓慢蠕动带来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三人越来越响的心跳和呼吸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孤独和恐惧感蔓延开来。

“不能…不能坐在这儿等死…”苏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极度恐惧中反而开始超频运转，“这网…既然是‘活’的，或许有脉络可循…能量…对！感受能量的流动！”

他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体的恐惧，将全部心神沉浸下去，试图感知周围那混乱能量场中可能存在的、最细微的流向。父亲笔记里关于能量感知训练的模糊记载碎片般闪过脑海。

“这边…”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指着某个方向，语气带着不确定，“…这边的能量…好像…稍微有序一点点…”

“有序？你小子还能感觉到这玩意儿？”张承影将信将疑，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行！信你一回！走！”

三人像是盲人摸象，手拉着手，在柔软而蠕动的菌丝网络上，朝着苏砚感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每一步都踩在未知和恐惧上。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菌丝。就在绝望再次袭来时。

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那光很弱，却稳定，像是指路的灯塔。

“有光！”林默惊喜地低呼。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光亮摸去。

越靠近，那蓝光越清晰。光源似乎来自菌丝网络下方。他们走到边缘，小心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相对较小的、被菌丝网络部分覆盖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仪器或宝藏，而是一棵…树？

一棵极其古怪的、通体如同苍白玉石雕琢而成的、枝丫扭曲如同鬼爪的小树！树上没有叶子，却零星挂着几颗核桃大小、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芒的、半透明的果实。那奇异而稳定的蓝光，正是这些果实发出的！

玉树的根部，深深扎入下方更深处看不清的黑暗里，似乎与整个菌丝网络连为一体。

而在玉树旁边，竟然盘腿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早已腐烂成破布条、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老制式长袍的…骷髅！骷髅的骨骼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石般的光泽，与那棵树的材质几乎一样。它低垂着头，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