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寒冬，地下废墟深处 地点：神秘岩石裂缝之后

张承影那变了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的声音，从黑黢黢的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外面三个人的心脏。

“好多铁架子…躺着不少人…接着管子…像蜘蛛网上挂的虫子？！”

这话太有画面感，也太他妈瘆人了！

苏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下意识地把林默和小草往后拦了拦。

“张大哥！张大哥！你没事吧？里面什么情况？！”苏砚冲着缝隙压低声音急喊，手心全是冷汗。别是撞邪了，或者吸了什么迷魂气？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承影使劲吞咽口水的声音，听起来干涩无比：“…没…没事…俺没死…就是…就是他娘的…吓了一大跳…”

他的声音稍微稳了点，但那种震惊后的余悸还在：“…你们…你们一个个进来…小心点，别碰头…这地方…邪性！”

邪性？比那些打不死的鬼子尸傀还邪性？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林默，又看了看吓得直往林默身后缩的小草。

“默儿，你和小草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苏砚低声说。里面情况不明，他不能让她们贸然涉险。

“不…砚哥，我和你一起…”林默虽然害怕，但眼神却很坚定，“…万一…万一有什么事…”

“哎呀俺滴小祖宗！”缝隙里的张承影听到了，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点无奈，“这都啥时候了还腻乎？又不是逛大世界游乐场！听苏小子的！你们俩女娃在外面等着！真要有啥事，俺们俩大老爷们还能扑腾两下，带上你们咋整？”

话糙理不糙。苏砚拍了拍林默的手：“放心，我就看看情况，很快出来。”

他不再犹豫，学着张承影的样子，把身子尽量放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个狭窄、潮湿、还带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淡淡消毒水味儿和霉味混合气息的岩石缝隙。

缝隙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米，但爬行起来感觉格外漫长。冰冷的石壁蹭着他的肩膀和后背，碎石硌得膝盖生疼。

当他终于从另一端钻出来，踉跄着站直身体，抬起头的瞬间——

嗡！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猛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张承影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了。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岩洞！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人工开凿洞窟！规模甚至比外面那个民国基地废墟还要庞大数倍！

洞顶很高，悬挂着几盏发出惨白、冰冷光线的巨大无影灯（他竟然认识这玩意儿，是在国外医学院见过的），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更添阴森。

而在这冰冷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一排排、一列列望不到头的金属床架！密密麻麻，如同某种现代化工厂的生产线，又像是…蜂巢！

每一张金属床上，都躺着一个人！身上覆盖着白色的单子，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露出的手脚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更令人头皮发炸的是，从每一个躺着的人的头部、胸口、手臂部位，都延伸出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半透明的软管！这些软管像是有生命的触须，集中汇入床头上方复杂的、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和仪表的金属仪器箱里，然后再通过更粗的管道，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最终全部连接向洞窟最深处的一个被巨大玻璃幕墙隔开的、看不清内部情况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异气味，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来自无数仪器同时运转的嗡鸣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机器的嗡鸣，听不到任何呼吸声、呻吟声，仿佛躺在这里的都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等待处理的…标本？

“俺…俺的娘诶…”张承影就站在他旁边，脸白得跟床上那些人有一拼，手里那破手电的光柱都在抖，“…这…这他娘的是个啥地方？万人坑也没这么整齐的啊…还…还接着这么多管子…养…养猪场也没这么邪乎啊…”

苏砚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绝不是民国基地的遗留！这种程度的科技水平，这种规模…更像是…日本人的手笔！而且是极其秘密、极其骇人听闻的那种！

他猛地想起父亲笔记里一些零散的、被他当时认为是天方夜谭的记载：关于日军某些部队在东北和华北进行秘密生物研究的传闻…关于“活体实验”…关于“特殊能源提取”…

难道…“基石”的能量，被日本人发现并利用，用在了这种地方？！

“砚哥？张大哥？里面怎么了？”外面传来林默焦急的、压得很低的声音。

苏砚一个激灵，猛地回神，冲缝隙喊道：“没事！你们先别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数学家的思维模式开始艰难地启动，试图从这噩梦般的场景中找出逻辑和规律。

他发现那些金属床排列得极有规律，区域划分明确。有些区域的仪器指示灯是绿色，有些是黄色，还有少数几台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连接人体的管子也略有不同，有些是透明的，有些则隐隐透着淡蓝色的微光。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最粗的、汇聚所有管道的线路，望向洞窟深处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幕墙后面似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