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寒冬清晨

地点：上海地下水道主干渠

“把它…”

“给我。”

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在这空旷潮湿的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意味。

小小的平底船停在浑浊的水中央，船头那蓑衣斗笠的“渔翁”如同一个从水底钻出的幽灵，伸出的手指，精准地指向苏砚怀里那块依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晶体碎片。

刚刚死里逃生的四人，神经本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一下差点直接绷断！

“给你？你他妈谁啊？！你说给就给？！”张承影第一个炸毛，也顾不上浑身伤痛和虚脱，挣扎着站起来，把苏砚和小草往身后一拦，独眼里冒着凶光，虽然手里没家伙，但那股子悍匪劲儿又上来了，“…穿个破蓑衣就当自己是姜子牙了？还想空手套白狼？老子们拼了命从阎王殿抠出来的玩意儿，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拿走？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铁鱼虽然没说话，但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可能藏枪的位置，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那个“渔翁”，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破绽。这地方太诡异，刚出狼窝，难保不是又入虎穴。

苏砚的心脏也是怦怦直跳，他死死抱着那块烫手的晶体碎片，感觉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似乎更强烈了，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盯着那个“渔翁”，试图透过斗笠的阴影看清他的脸，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

“前辈…”苏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这东西危险异常，不知您要它何用？”

那“渔翁”似乎对张承影的辱骂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沙哑的声音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给我。此物…非尔等可持。”

“非尔等可持？”张承影气乐了，“…之乎者也的吓唬谁呢？老子还偏就持了！你能咋地？下来抢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一直被苏砚护在身后的小草，突然轻轻“咦”了一声，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小声对苏砚说：“…苏哥哥…他…他身上…有股味道…”

“啥味道？”苏砚下意识地问。

“…像是…像是药味…还有…一点点…墨水的味道…”小草怯生生地说，“…和…和林伯伯身上的…有点像…”

林伯伯？林文轩？！

苏砚的心猛地一紧！再次死死盯住那个“渔翁”！难道…真的是他？！他从那个基地里逃出来了？还是说…这又是吉田或者“清道夫”假扮的陷阱？毕竟，模仿气味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难。

“林文轩？”苏砚试探着，压低声音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渔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在这紧张的对峙中，还是被苏砚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反应！

但对方并没有承认，也没有摘下斗笠，只是沉默了几秒，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转移了话题，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焦急？

“…时间不多。‘清道夫’的追踪算法…已重新校准。吉田的封锁线…正在收紧。”

“碎片能量特征显着…如同暗夜明灯…你们…无处可藏。”

这话像冰水一样浇在几人头上。“清道夫”！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还有吉田的封锁线！他们确实还没真正安全！

“把它交给我…” “渔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的疲惫，“…我可引开追兵…为你们…争取时间。”

“引开追兵？说得轻巧！”张承影嗤之以鼻，“…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了东西转头就把鬼子引来？这种调虎离山的把戏，老子三岁就会玩了！”

“信与不信…由你。” “渔翁”似乎并不打算多解释，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但代价…你们自行承担。”

说完，他竟然不再理会众人，缓缓收回了手，拿起船上的竹篙，似乎准备撑船离开！那意思很明显：机会给你们了，不要就算了，自生自灭吧。

这下反而让苏砚他们有点慌了。这“渔翁”的态度太诡异了，不像是敌人那般咄咄逼人，也不像是同志那般热情坦诚，就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交易”姿态。

“等等！”苏砚急声喊道。他大脑飞速权衡着利弊。这晶体碎片确实是烫手山芋，拿着它，他们就像背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根本不可能躲过“清道夫”和吉田的追捕。但如果交给这个身份不明的“渔翁”…

赌一把？！赌他是林文轩，或者至少是倾向于帮助他们的人？

还是赌自己有能力保住碎片并逃脱？

第一个赌注，输了可能人财两空，甚至被出卖。

第二个赌注，输了就是全军覆没。

数学家的风险评估再次给出残酷的概率——第二个选项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我们怎么信你？”苏砚盯着那即将离开的船影，沉声问道。

“渔翁”撑船的动作顿住了，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看手表。”

手表？苏砚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之前那个“渔翁”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他急忙看向现在这个“渔翁”的手腕——因为撑船的动作，蓑衣袖子滑落了一点，露出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没有手表？！

那之前那个…

苏砚瞬间明白了！之前那个扔给他们工具包裹的“渔翁”，和眼前这个，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之前那个戴着手表，很可能是林文轩本人！而眼前这个…是另一个人？但小草又说他身上有和林文轩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