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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几个还算软和的杂面饼子,又给他们倒了几碗热水。“吃点干的。休息一会儿,我告诉你们怎么绕过十里店的卡子。”
三人道了谢,坐下来吃东西。苏砚一边啃着干硬的饼子,一边心里还在后怕。刚才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忍不住问张老栓:“老栓叔,您刚才跟那赵保长说的…山里的…是?”
张老栓喝了口水,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远山,声音低沉:“这世道,哪里都不太平。有替鬼子办事的,就有不怕死跟他们干的。这山里…偶尔也能听到枪声。”
他没有明说,但苏砚三人心里都明白了。是新四军,或者其他的抗日游击武装。
这个认知,让苏砚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原来,他们并不是完全孤军奋战。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无数看不见的烽火在燃烧。
短暂的休息后,张老栓详细地画了一张简易路线图,标注了几个明显的山头和溪流作为参照物。“顺着这条小路走,大概天黑前能到下一个落脚点,是个废弃的山神庙。庙后面有个地窖,还算隐蔽。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
“接应我们?是谁?”“夜莺”追问。
张老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上面只交代,到了山神庙,自然有人认‘珊瑚’的记号。”
又是“珊瑚”!苏砚摸了摸锁骨下的印记。
不敢再多停留,三人再次谢过张老栓,在他的指引下,从屋后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重新钻进了山林。
这一次,脚步似乎轻快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补充了食物,或许是因为暂时摆脱了追兵,又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前方可能有“自己人”。
山路依旧难行,但苏砚的心态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开始不再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被迫逃亡的累赘。他的数学脑子,似乎也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找到一点不一样的“用武之地”,比如…编故事骗伪军?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下。
林默看他偷笑,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苏砚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或许我爸留给我的‘钥匙’,不光能解数学题,还能…编故事?”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夜莺”在前面听着,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在他们按照地图指示,于日落时分找到那座破败不堪、到处结满蜘蛛网的山神庙时,瞬间消失了。
庙里空无一人。
不仅没有人,连一点最近有人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供桌倒塌,神像残缺,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说好的接应呢?
“夜莺”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快速在庙里庙外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珊瑚”的记号,也没有任何暗号或者留言。
“情况不对。”“夜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接应的人没来,或者…出了意外。”
苏砚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看着窗外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以及远处在暮霭中变得模糊而狰狞的山峦轮廓。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
“咔嚓。”
是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人来了!
庙内的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夜莺”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示意苏砚和林默躲到残破的神像后面。
是谁?是接应的人?还是…追踪而至的敌人?
苏砚紧紧攥住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他们仿佛成了瓮中之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