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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巷,同一时间)
黄包车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门。佝偻老头——现在知道叫老陈——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跟踪,才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是老陈,门才打开。
“快进来。”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有块疤。
苏砚跟着老陈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堆着破烂家具,晾着衣服。正房亮着灯,窗户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
“郑先生在里面。”老陈低声说,“你们聊,我放哨。”
苏砚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上躺着个人,盖着薄被,露出的脸瘦得脱了形,但苏砚一眼就认出来——是照片上那个“郑先生”,郑云山。
郑云山听见动静,睁开眼。他的眼睛很亮,但浑浊,像蒙着一层雾。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苏砚在床边坐下,心情复杂。这个人,是父亲的“好友”,是吉田口中的日本间谍,是救自己的神秘人。
“为什么要救我?”苏砚直接问。
郑云山笑了笑,牵动嘴角的皱纹:“因为……我欠你父亲的。”
“你欠他什么?”
“一条命。”郑云山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平复,“1937年,南京沦陷,我被困在城里。是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把我藏在他家地下室,躲过了大屠杀。”
苏砚愣住了。这件事,父亲从来没提过。
“我是中国人,”郑云山看着苏砚,眼神真挚,“从来都是。但我也是……日本特高课的‘银杏’。”
“你到底站在哪边?”苏砚声音发冷。
“我自己这边。”郑云山苦笑,“年轻时,我去日本留学,被特高课招募,以为是在为‘大东亚共荣’做贡献。后来才发现,那是侵略,是屠杀。”他喘了口气,“我想退出,但他们用我家人威胁。我父亲、母亲、妹妹……都在他们手里。”
苏砚沉默。他能理解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你父亲知道我的身份,”郑云山继续说,“但他没揭发我。他说,每个人都有不得已。他和我保持来往,是想……策反我。”
“策反?”
“嗯。”郑云山点头,“他想让我当双面间谍,为中国人做事。我答应了。这些年,我表面上为日本人工作,实际上为你父亲,为地下党传递了不少情报。”
苏砚脑子乱了。吉田的档案、父亲的信、郑云山的话……到底谁是真的?
“吉田给我看了档案,”苏砚说,“说你和我父亲有秘密交易。”
“那是伪造的。”郑云山冷笑,“吉田正一,最擅长伪造证据。你父亲拒绝和他合作,他就想毁了你父亲的名声,让你动摇。”
听起来合理,但……
“我怎么相信你?”苏砚问。
郑云山从枕头下摸出个小铁盒,递给苏砚:“打开。”
苏砚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信。最上面一封,是父亲的字迹:
“云山吾友:近日偶得灵感,拟将《易经》六十四卦与傅里叶变换结合,创一动态密码模型,暂名‘钥匙’。然此物若落敌手,后患无穷。思虑再三,决定将核心算法藏于……”
信到这里断了,后面被撕掉了。
“这是我最后收到你父亲的信,”郑云山说,“没写完,因为送信的人暴露了,信被截获一半。吉田拿到了前半部分,知道‘钥匙’的存在,但不知道核心算法在哪。”
苏砚翻看其他信,都是父亲和郑云山的往来,谈论数学,谈论时局,字里行间透着知己之情。
“你父亲把核心算法,”郑云山缓缓说,“藏在了……你的名字里。”
苏砚猛地抬头:“我的名字?”
“苏砚,‘砚’字,拆开是‘石’‘见’。石者,《易经》之基石;见者,观象也。”郑云山艰难地坐起来,“你父亲用你的生辰八字、名字笔画,结合六十四卦序数,编成了一套密钥。只有你,用你的思维方式,才能推算出完整的模型。”
苏砚如遭雷击。他想起父亲从小教他《易经》,教他拆字,教他数字游戏……原来那不是游戏,是传承!
“吉田抓你,不只要你交出资料,”郑云山说,“他要你这个人。因为只有你,能真正启动‘钥匙’。”
屋外突然传来老陈急促的敲门声:“郑先生!有情况!”
郑云山脸色一变:“你们得走了。军统袭击特高课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你。夜枭想抢走你,独占‘钥匙’。”
“军统怎么会知道……”
“我放的消息,”郑云山苦笑,“本想借军统的手把你救出来,没想到他们胃口更大。”他抓起桌上的一个布包塞给苏砚,“这里面是新的身份证件、一点钱,还有去上海的船票。你马上去码头,找‘顺风号’货船,船长姓周,是自己人。”
“那你呢?”
“我活不了多久了。”郑云山咳出一口血,手帕上鲜红刺眼,“肺癌,晚期。能在死前见到你,把真相告诉你,够了。”
苏砚眼眶发热。这个人,背负双重身份,挣扎求生,最后……
“还有一件事,”郑云山抓住苏砚的手,用力,“小心吉田……他还有个身份……是……”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枪声!
“快走!”郑云山推开苏砚。
老陈冲进来:“鬼子搜过来了!从后门走!”
苏砚被老陈拽着往后门跑。回头看了眼,郑云山躺在床上,对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解脱的笑。
后门出去是另一条小巷。老陈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