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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去。”
然后是苏砚平静的声音:“课长多虑了,我只是在计算航程。”
“计算航程?”吉田笑了,“用计算尺?苏先生,你这把尺子,从上船开始就没停过。在算什么?潮汐?洋流?还是……跳江逃生的概率?”
沉默。
慧明贴着门缝,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从水兵身上摸来的匕首。
“让我猜猜,”吉田继续说,“你现在算出来的生还几率,不超过百分之十。对不对?”
“百分之十一。”苏砚纠正他,“如果考虑到今晚东南风三到四级,江水流速会增加,被冲往下游岸边的概率提高一点五个百分点。”
吉田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股认真劲儿!可惜啊,这些计算都没用——门外有两个保镖,走廊尽头还有哨兵。你就算真跳了江,我也能把你捞上来。”
脚步声朝门口来了。慧明赶紧闪进隔壁舱室——是间储物室。
吉田走出苏砚的舱室,对门口保镖吩咐:“看好他,十二点开船前,别出岔子。”
“嗨!”
吉田走了。慧明从储物室门缝看见,苏砚的舱室门口确实站着两个壮汉,腰里都别着枪。
硬闯不行,得想办法把保镖引开。
他退出储物室,按照刚才少佐的命令,真去厨房拿了瓶清酒。回来时,故意在走廊里晃悠,眼睛却在观察通风管道——老式军舰的通风管道很粗,能爬人。
找到了。在走廊天花板角落,有个通风口栅栏,螺丝都锈了。
慧明趁巡逻哨兵换岗的空当,用匕首撬开栅栏,身子一缩钻了进去。管道里满是灰尘和铁锈味,但勉强能爬行。
根据方向判断,应该能通到苏砚舱室上方。
爬了大概五米,果然,下方传来苏砚的说话声——他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23.4兆赫,如果她收到了,应该会在这个频率回应。但船上电台都管制了,怎么确认……”
他在担心林默!
慧明轻轻敲了敲通风管底部:咚,咚,咚。
下面声音停了。几秒后,苏砚也敲了三下墙壁:咚,咚,咚。
暗号对上了。慧明压低声音,用气声说:“是我。”
通风口下方传来压抑的吸气声,然后是苏砚同样轻的声音:“慧明师父?”
“嗯。十二点开船前,救你出去。”
“不行,”苏砚急道,“船上至少三十个鬼子,还有三艘巡逻艇。您一个人……”
“有接应。”慧明说,“听着,十二点整,换岗混乱时,我会弄出大动静。你趁乱从通风口爬上来——就在你床头左上方。能行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苏砚说:“通风口栅栏从里面锁死了,需要钥匙。”
“钥匙在哪儿?”
“吉田身上。但他刚才说,十二点开船前会再来一趟,给我打‘镇静剂’——怕我闹事。”
慧明心里一沉。吉田亲自来,保镖肯定更多。
“还有,”苏砚补充,“吉田在我舱室里装了窃听器,我们的对话他可能已经听到了。”
话音未落,舱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吉田的吼声:“打开门!”
(别墅地下室,同一时间)
手电光扫到铁皮柜的瞬间,林默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电台、密码机、还有他们三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角落里,突然传来“喵呜——”一声凄厉的猫叫!
只见一只大黑猫从废纸堆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只老鼠,嗖地蹿上楼梯,从两个特工腿间钻了过去!
“该死的野猫!”一个特工骂了句,手电光下意识追着猫去了。
趁这机会,沈文渊从柜子后滚出来,抓起地上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向墙角的电闸箱!
“砰!”电火花四溅!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黑暗——酒瓶砸短路了!
“怎么回事?!”
“短路了!快去找保险丝!”
两个特工骂骂咧咧往外跑。楼梯门砰地关上,脚步声远去。
黑暗中,林默长出一口气,浑身瘫软。沈文渊瘫在地上,喘得像风箱。只有桂花婶还“醉”着,小声问:“走了吗?”
“走了……”林默摸到手电,打开,“沈老板,您刚才那一下……”
“本能反应。”沈文渊苦笑,“我年轻时搞学生运动,砸过巡捕房的电箱,手熟。”
三人赶紧爬起来。电台和密码机没事,但刚才的短路把天线烧了。
“得换天线。”沈文渊检查着,“可这里没有备用的……”
桂花婶走到墙角,从一堆废料里抽出根铜管:“这个行不?”
“这是……旧水管?”
“镀铜的,导电。”桂花婶麻利地拧下烧坏的天线接头,“凑合用吧,总比没有强。”
沈文渊接过铜管,用钳子掰直,接到电台后头。指示灯重新亮起,但信号强度显示弱了很多。
“只能这样了。”林默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快,把情报发出去!”
沈文渊重新坐到电台前,戴上耳机。但这一次,他的手又开始抖了——刚才那场惊吓,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又吓没了。
“沈老板,”林默按住他的手,“想想您女儿。她现在可能正害怕呢,等着爸爸去救她。”
沈文渊眼圈红了。
“还有上海地下党那么多同志,”桂花婶接着说,“他们的孩子、家人……沈老板,您现在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坚定了。
“发报。”
他手指在电键上飞舞,哒哒哒的敲击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响起,像心跳,像鼓点。
林默在旁边记录着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