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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气。在昏迷状态下背圆周率,这是大脑的本能反应——数学思维已经刻进他骨髓了。
“等等……”苏砚突然抓住慧明的手,“你刚才说,全船停电了?”
“嗯,我弄断了电缆。”
“那电台呢?船上的通讯电台是不是也停了?”
慧明点头:“应该停了。怎么了?”
苏砚眼睛亮了:“电台停了……吉田要恢复通讯,至少需要半小时。这半小时内,他没法通知岸上的人封锁码头周边!这是我们逃跑的窗口期!”
慧明挣扎着站起来:“走,去外白渡桥。”
(上海外白渡桥,凌晨零点十分)
林默、桂花婶、沈文渊三人蹲在第三个桥墩的排水管道里,已经等了快半小时。
外面桥上不断有日本兵巡逻的脚步声,还有摩托车呼啸而过。远处码头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听见爆炸声和警报声。
“不会出事了吧……”沈文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别胡说。”桂花婶嘴上硬,但手也在抖,“慧明师父那么厉害,肯定能把苏砚带回来。”
林默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管道口。她手里攥着个爆竹——刚才在别墅地下室没来得及用的。另一只手摸着怀里的枪,枪身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零点十五,零点二十,零点二十五……
远处码头的火光渐渐小了,但警报声没停,反而越来越密,从码头方向往市区蔓延。
“坏了,”桂花婶脸色发白,“鬼子开始搜城了!”
果然,桥上传来扩音器的日语喊话:“全城戒严!所有居民留在家中!街上行人一律抓捕!”
然后是汽车急刹的声音,还有砸门声、哭喊声。76号和特高课联合行动了。
“我们得换个地方。”沈文渊急道,“这里不安全,鬼子肯定会搜桥墩!”
“可慧明师父说来这儿汇合……”林默犹豫。
“万一他来不了呢?”沈文渊声音带哭腔,“万一……我女儿还在76号,我不能死在这儿……”
正说着,管道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有人跳进河里了!
三人立刻屏息。手电光扫过水面,日语喊:“那边!有人跳水!”
“开枪!”
砰砰砰!子弹打进水里。手电光乱晃,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完了,被发现了!
林默一咬牙,掏出爆竹和火柴:“我引开他们,你们从另一边跑!”
“不行!”桂花婶拉住她,“要死一起死!”
“不能都死在这儿!”林默甩开她的手,“沈老板,桂花婶,你们活着更重要——沈老板知道‘樱花祭’名单,桂花婶有老王留下的银行钥匙。走!”
她划燃火柴,点燃爆竹引线,然后猛地冲出管道,朝桥的另一头跑去!
“那边有人!”日本兵大喊。
砰砰砰!子弹追着她打。林默埋头狂奔,手里的爆竹引线滋滋燃烧。跑到桥中央,她用力把爆竹扔向追兵——
“噼里啪啦!!”爆竹在半空炸开!
日本兵下意识趴下。趁这工夫,林默翻过桥栏杆,纵身跳进苏州河!
“八嘎!又跳水!”
手电光照向河面,但林默已经潜到桥墩阴影里了。
她水性不错,憋着气顺流往下漂。漂了大概一百米,抓住岸边一根木桩,爬上去,瘫在泥滩上喘气。
暂时安全了。但桂花婶和沈文渊呢?慧明和苏砚呢?
林默爬起来,猫着腰沿着河岸往回摸。得回去看看。
刚走了十几米,突然从旁边废弃的驳船上跳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船舱!
“呜呜!”林默拼命挣扎。
“别出声!是我!”
是陈伯年的声音!林默愣住。
船舱里点着煤油灯,陈伯年、小梅、阿强都在,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人,都带着伤。
“陈叔!你们……”林默又惊又喜。
“76号救人失败了。”陈伯年脸色铁青,“我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沈老板的女儿被转移了。我们中了埋伏,牺牲了三个同志。”
林默心一沉:“那沈老板他……”
“不知道。你们分开后,我们就失联了。”陈伯年打量她,“苏砚同志呢?慧明师父呢?”
林默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陈伯年听完,一拳砸在船板上:“妈的!吉田这老狐狸!”
“现在全城戒严,我们得赶紧出城。”小梅说,“但所有出城的路都被封了,码头、火车站、公路哨卡,全是鬼子。”
阿强补充:“而且我们在76号暴露了,特高课现在肯定在全力搜捕我们。这船也待不久了,天亮前必须转移。”
船舱里气氛压抑。外面不断有警车呼啸而过,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河面。
突然,船尾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三长两短。
自己人!
阿强小心地掀开船尾的盖板。两个人湿漉漉地爬进来——是慧明和苏砚!
“师父!苏砚!”林默冲过去,看见苏砚还活着,眼泪唰地下来了。
苏砚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睛还亮着。他拍拍林默的背:“我没事。”
慧明情况更糟,肩上伤口泡得发白,嘴唇乌紫,一进来就瘫坐在地上。陈伯年赶紧给他包扎。
“港口那边炸锅了,”慧明简单说了情况,“吉田现在肯定疯了,会不惜一切代价抓我们。”
“现在怎么办?”陈伯年问,“出城的路全封了。”
所有人都看向苏砚——这个数学天才,也许能算出条生路。
苏砚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转着:上海地图、哨卡位置、巡逻路线、时间……突然,他睁开眼:“有个地方,鬼子可能想不到。”
“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