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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的地方。”
(上海虹口日租界,凌晨一点)
吉田正一站在运输舰甲板上,脸黑得像锅底。他面前跪着六个军官,头都不敢抬。
“跑了。”吉田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发抖,“在我眼皮底下,在三十个人的看守下,跑了。还弄断了主电缆,导致全船瘫痪半小时。”
没人敢吭声。
“码头封锁了吗?”吉田问。
“封锁了,”一个少佐颤声,“但……停电那半小时,可能有漏网之鱼……”
“不是可能,是肯定。”吉田走到船舷边,看着黑漆漆的江岸,“苏砚不是一个人跑的,有人接应。而且接应的人,对我们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了如指掌。”
他转身,眼神冰冷:“有内鬼。”
军官们面面相觑。
“查。”吉田说,“从今晚值班的所有人查起。还有,那个园丁老李,抓到了吗?”
“抓……抓到了,在76号。”
“审。用一切手段。”吉田顿了顿,“还有沈文渊的女儿,转移了吗?”
“转移了,在虹口宪兵队地下室。”
“很好。”吉田看着上海滩的灯火,“传我命令:全城搜捕,重点区域——闸北棚户区、法租界交界处、苏州河沿岸。天亮前,我要见到人。”
“嗨!”
吉田走回舱室。桌上摊着苏砚写的那叠稿纸——停电前抢救出来的。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
“苏砚……”他喃喃自语,“你比你父亲还难缠。但没关系,游戏还没结束。”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这座不夜城。上海,这座孤岛,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捕鼠笼。
而老鼠,已经钻进来了。
(虹口日租界,凌晨一点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要命。
苏砚一行十二个人(加上陈伯年带来的伤员),现在挤在一辆偷来的垃圾车里,盖着馊臭的烂菜叶和鱼内脏,正往虹口区最大的日本侨民居住区——“樱花町”缓缓驶去。
开车的是陈伯年手下的老司机,外号“老黄鱼”,五十多岁,抗战前就在上海开出租车,对每一条弄堂了如指掌。
“前面……就是哨卡……”老黄鱼压低声音。
垃圾车慢下来。透过缝隙,能看见前面设了路障,四个日本兵在检查车辆,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褂子的76号特务。
“证件!”日本兵喊。
老黄鱼递出证件——假的,但做工精良,是地下党早就备好的。证件上写着他是“虹口区清洁队的”。
日本兵用手电照了照车厢:“装的什么?”
“今天的垃圾,从码头那边运过来的。”老黄鱼赔着笑,“太君,臭得很,别脏了您的衣服。”
日本兵嫌弃地摆摆手:“快走快走!”
垃圾车缓缓通过哨卡。车厢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伤员的呻吟都忍住了。
过了哨卡,老黄鱼才敢喘气:“妈的……差点……”
车子在“樱花町”狭窄的街道上穿行。这里全是日式二层小楼,住着日本侨民和军官家属。夜深了,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几户还亮着灯。
“到了。”老黄鱼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后门。
这是地下党在虹口区最后的秘密据点——户主是个日本反战人士,化名“松本”,真实身份是日本共产党党员,三年前被派到上海潜伏。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陈伯年,点点头,示意他们快进来。
十二个人鱼贯而入。小楼里很简陋,但干净。松本关上门,用流利的中文说:“楼上有三个房间,地下室还能藏人。但这里不安全了,吉田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天亮前肯定会搜到这儿。”
“我们需要待到明天晚上,”陈伯年说,“然后想办法出城。”
“出城?”松本苦笑,“所有出城通道都被封死了,连下水道出口都有哨兵。吉田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你们。”
苏砚突然开口:“有没有地图?”
松本拿来一张上海地图。苏砚铺在桌上,用铅笔快速画着:“我们现在在这里,虹口区中部。出城的路有六条,但都被封了。但是……”他笔尖点在一个地方,“这里,可能有机会。”
“吴淞口码头?”陈伯年皱眉,“那里是日军海军基地,守备更严!”
“正因为是海军基地,吉田的手伸不进去。”苏砚说,“特高课和海军省一直不对付,吉田要调动海军的人,需要层层审批。而且明天上午九点,有一艘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号’要离港——英国现在还是中立国,日本人不方便彻底搜查。”
“可我们怎么上船?”林默问。
苏砚看向松本:“松本先生,您能不能弄到几张‘船员证’?不一定是真的,只要能混过码头第一道检查。”
松本想了想:“可以试试,我认识个做假证的朝鲜人。但需要照片。”
“现拍。”陈伯年说,“我带了微型相机。”
“还有一个问题,”慧明开口,他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沈老板的女儿,还在宪兵队。”
所有人都沉默了。救那孩子,等于自投罗网。
沈文渊“扑通”跪下了:“各位同志,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我女儿才八岁……求你们……救救她……”
林默扶起他:“沈老板,您别这样。孩子要救,但我们得有计划。”
苏砚盯着地图上宪兵队的位置,脑子里飞快计算:距离、时间、守卫人数、换岗时间……
“凌晨四点,”他说,“是人最困的时候。宪兵队有一个小队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