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炕席——下面居然还有个小洞！

三人钻进去。洞很窄，只能爬。爬了十几米，从一个草堆里钻出来，已经在院子外面。

但村子已经乱套了。到处是火光、枪声、哭喊声。日本兵在挨家挨户搜。

“往山里跑！”韩老栓指着后山。

刚跑出几步，侧面巷子里冲出几个人——是姓孙的和他那伙“县大队”！他们果然没走！

“在这儿！”姓孙的狞笑，“皇军有令，抓活的！”

韩老栓转身挡住：“苏同志，你们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

“走啊！”韩老栓推了苏砚一把，然后举着土铳冲过去，“狗汉奸！我日你祖宗！”

“砰！”土铳响了，但没打中。姓孙的开枪了，韩老栓身子一颤，倒下去。

苏砚眼睛红了，要冲回去，被林默死死拉住：“走！别让他白死！”

两人拼命往后山跑。身后枪声不断。

（晚上八点半）

山上树林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苏砚和林默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听不见枪声了，才瘫在一棵大树下。

“韩大叔他……”林默哭着说。

苏砚没说话，拳头攥得死死的。又一个人，又是因为他……

突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立刻屏住呼吸。

“这边……刚才看见往这边跑了……”是日本兵的声音！

“搜仔细点！课长说了，活捉苏砚，赏金十万大洋！”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砚脑子里突然闪过父亲笔记里的一段话：“绝境时，可试‘唤龙’之法……”

“唤龙”？什么意思？

他想起父亲在澳门留下的设备，那个能瘫痪电力系统的功能……难道父亲在其他地方也埋了类似的东西？

苏砚摸出怀里的小布包，里面有“钥匙”的核心零件——几个真空管、一个特制线圈、还有一块小电池。这是他跳伞前从原型机上拆下来的，本想留作备份。

父亲笔记里写过，这些零件可以临时组装成一个简易发射器，发射特定频率的信号。如果附近有父亲早年埋设的接收装置，就能激活……

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砚迅速动手，用随身带的细电线把零件连起来。林默在旁边看着，虽然不懂，但知道他在想办法。

“你在做什么？”

“赌一把。”苏砚手在抖，但动作不停。真空管接电池，线圈做天线，再用螺丝刀调频率——按父亲笔记里说的，华中地区的唤醒频率是……3.兆赫！

调好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没反应。

又按一下。

还是没反应。

日本兵的脚步声就在三十米外了，手电光在树林里乱晃。

苏砚绝望了。看来父亲的设计也有不灵的时候……

突然，远处山坳里传来“嗡——”的一声低鸣！像是什么机器启动了！

紧接着，更远处也传来同样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连锁反应！

“什么声音？”日本兵停住了。

苏砚愣住了。真……真有用？

他立刻调整频率，按照笔记里的编码方式，用开关断断续续按下一串信号——这是求救信号！

几分钟后，惊人的事发生了。

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声音——有的像是电台启动的噪音，有的像是马达转动，还有的……像是扩音器？

突然，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在山谷里回荡：

“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呢！来抓我啊！”

是中文！带着浓重的湖北口音！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声音：

“狗日的汉奸！给你祖宗磕头！”

“抗日联军在此！不怕死的来！”

此起彼伏，四面八方！像是有几十个人在不同地方喊话！

日本兵慌了：“中埋伏了！撤！快撤！”

他们真以为是中了埋伏，呼啦啦往山下跑。

苏砚和林默目瞪口呆。

这……这是父亲设计的“秘密通讯网”？不是通讯，是……是伪装成多人埋伏的声学干扰系统？

等日本兵跑远了，苏砚才敢探头看。远处几个山头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装置——像是大喇叭，架在树上或岩石上。刚才那些声音，就是这些喇叭发出的。

父亲早在几年前，就在华中地区埋设了这个网络？为什么？

林默突然拉了拉他：“苏砚，你看那儿。”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个山头上，有灯光在闪烁——三短，三长，三短。摩尔斯电码：SoS。

有人在那里！

（晚上九点二十）

两人摸上山头。那里有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着。灯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有人吗？”苏砚小声问。

洞里传来虚弱的声音：“进来吧……没埋伏。”

进去一看，苏砚愣住了——洞里坐着个老头，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他面前摆着台破烂的无线电设备，还有几个大喇叭的控制器。

“刚才是您……”苏砚问。

老头点头，咳嗽了几声：“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唤醒信号了。你是苏明哲的儿子？”

“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1938年，你父亲来武汉，我给他当的向导。他在这片山里转了一个月，说是要埋什么‘声龙系统’。我当时还不懂，现在明白了——就是用喇叭假装人多，吓唬鬼子。”

苏砚蹲下来：“您一直守在这儿？”

“守了三年。”老头说，“你父亲说，有一天会有人用特定频率唤醒这系统，那时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我得帮忙。没想到……真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