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安抚好芙罗妮娅后，芙罗妮娅安静的躺在王夜双腿上眯着眼，王夜这才转而看向密涅瓦。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设下封印吗？”密涅瓦坐到一边，笑道。

“跟神有关？”王夜想了想，问道。

“她在梦中被爱神施加了神术，会爱上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神。这是太阳神拜托爱神所做的安排。但爱神却故意将神这个条件改为人。为的就是看到太阳神心碎后痛苦的样子。”密涅瓦说出芙罗妮娅被月神留下封印的原因。

“听上去，爱神的个性很有问题。”王夜看了一眼身上的少女，无语道。

可仔细想想，神会在意人类吗？答案是否定的。

“非常有问题。她虽说有着爱神之称，但她却不会爱上任何神与人。她是那种喜欢看着凡人甚至是神灵被爱情折磨得痛不欲生，并以此取乐的女神。”密涅瓦述说着那位爱神的本质。

“真是恶趣味啊。”王夜无语。

“她喜欢将之称为爱情的滋味，若不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不品尝肝肠寸断的凄厉，那就不能证明爱情的意义。”说到这里，密涅瓦注意到王夜的表情变化。

“你好像松了口气。”密涅瓦饶有兴趣的说道。

“幸好我不是什么半神转世。如果是那样的话，挻无聊的。”王夜淡定回应。

“我还以为，以人类的内心，你会因此而内疚。”密涅瓦打趣道。

“内疚？为什么？又不是我让她变成这样的。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之前好像就说过，我就是沉溺于她的美貌才想唤醒她，现在这样也不错。”王夜看着身上的少女，微微一笑。

“智者，总喜欢言不由衷。”密涅瓦意味深长的笑道。

“你好像见过很多智者？”王夜笑着反问。

“诸神之城之所以会沉入海底，就是因为一位智者。以你们人类公元历为起始，最后一位神离开了这个世界。临走前，他留下了一位智者，希望那个人能教会人类如何在这个没有神的世界生活。”密涅瓦述说着过去的历史。

“公元起始？难道是那位？”王夜愣了一下，认真问道。

“就是被许多人称为圣子的那位。那位神灵留下他的本意是让他教导人们如何在没有神的世界里生活，走向属于人类的未来。那是他的使命。遗憾的是，人们无法接受生活于一个没有神的世界。”话语间，密涅瓦微微一笑，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灵。

她的主体属于那种认为人类绝大多数都没有意义的类型，因此，她率先离开了这个世界。

“推翻了旧神的人被当成新神,推上了新的神坛吗。”王夜若有所思。

“大体上是就是这样。在人类心中，信仰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人天生对它抱有强烈的依赖。一旦有人以逆神之名打败了旧神，其他人就会自发的将之披上神衣，推上新神的宝座。”密涅瓦微笑的述说着曾经发生的事情。

那个人确实让许多人摆脱了对罗马诸神的信仰，但……情况并没有太多改变。那些不信仰罗马诸神的人并非就此得到了智慧，而是转而开始信仰他的神，甚至他本人。

“比起其他人，那个人呢？”王夜平静问道。

“那个人有段时间也沉溺其中，他非常享受那种成为众人眼中神的感觉，甚至开始传教。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后来回想起了神给予的使命。最后以殉道的方式挽回他此前所犯下的错。”密涅瓦述说着她观察到的情况。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为了给人赎罪？”王夜有些意外。

“人生而无罪，为什么要赎罪？当时的他亲口告诉我，他之所以会选择那样的死亡，是因为内疚，他无法原谅自己忘记了神给予的使命，甚至沉溺于虚伪的幻梦中，同时也是为了警示其他人他的路走错了。他当时已经明白他无法纠正那错误的条路，最后只能这种最极端的方法。”密涅瓦平静述说着。

“以他的实力，要逃走应该很简单吧。”王夜想了想，继续问道。

“很简单，但他不会那么做。或者说，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做才好。生命的最后阶段，不管他怎么向其他人解释神的本意，其他人都只将他的话扭曲为对神坚定的信仰，并以每个人自己的方式解释着那个人所说的话。”说到这里，密涅瓦的笑容带着一丝讥笑的意味。

“这么一想，还挺绝望的。”王夜平静说道。

在那种情况下，很可能类似于把他跟一群神经病放到一起，更无语的是，他还想救那些神经病。但他又很快会发现一个现实，只要是他开始行动，或者说，只要是他动手，就救不了那些神经病。

想救这些神经病只能让其他人来，但其他人一旦救了这些神经病，很可能成为第二个他。

“当时他的门徒中，只有一个人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那个人背上叛徒之名，完成了他的老师的最后心愿。”密涅瓦微笑说着，说完，她看着王夜，意味深长的笑道。

“小心啊，夜！在我看来，你也一样。你们的那双眼睛所看到的世界都太深，那份视角为人带来的并非都是幸福，智慧许多时候也会成为一种诅咒。”

“对我来说，智慧就只是智慧，既不是诅咒，也不是祝福。我从未想过自己是什么特殊的人，也没有拯救世界的愿望。”

密涅瓦注视着王夜良久，王夜也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密涅瓦。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我决定了，我会在你身边观察这个新的世界。”密涅瓦笑着说道。

“欢迎！”王夜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