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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乐于为穷人免费治病。萧万长的妈妈常跟幼小的万长说,“潘医师是你的救命恩人喔,永远不能忘记。”
彭清靠和涂光明到高雄要塞去协调的时候,潘木枝,以嘉义参议员的身分,和其它十一个当地乡绅,到水上机场去与军队沟通。
这十二个代表,在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全数被捆绑,送到嘉义火车站前面,当众枪决。
八岁的萧万长,也在人群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眼睁睁看着全家人最熟悉、最感恩、最敬爱的医生,双手缚在身后,背上插着死刑犯的长标,在枪口瞄准时被按着跪下,然后一阵枪响,潘医师倒在血泊中,血,汩汩地流。
“八岁,”我说,“你全看见了?你就在火车站现场?”
“我在。”
在那个小小的、几乎没有装潢的总统府接待室里,我们突然安静了片刻。
火车站前围观的群众,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
这时,万长那不识字的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有一支香,低声跟孩子说,“去,去给你的救命恩人上香拜一拜。你是小孩,没关系。去吧。”
小小的乡下孩子萧万长,拿着一支香,怯怯地往前,走到血泊中的尸体前,低头跪了下来。[105]
第六部 福尔摩沙的少年
50、水滴
51、船要开出的时候
52、盐
53、如要凋谢,必做樱花
54、南十字星的天空
55、这些哥哥们
56、堪萨斯农场
57、不需要亲自动手
58、比尔的素描
59、卫兵变俘虏
60、三更灯火五更鸡
61、日日是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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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水滴
七十军在台湾北部,六十二军在台湾南部,很快地开始招兵买马。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三日,《台湾新生报》刊登了七十军的公告,“接收台湾志愿兵”,十七岁到三十岁都可以报名。
台东卑南乡泰安村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房。村子背山面海,望向山,满满是浓绿的椰子树、槟榔树,一派热带风光;望向海,太平洋深蓝的海水延伸入无边无际的浅青天色。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听得见椰叶唰唰和海浪絮絮的声音交织。
这里长大的孩子都有焦糖色的皮肤和梅花鹿的大眼睛。十七岁的陈清山和同村同龄的好朋友吴阿吉都是利嘉国小的毕业生。利嘉国小在一个山坡上,一片椰林边。海风总是从东边太麻里那边吹过来,孩子们喜欢躺在草地上,看椰树的阔叶像舞裙在风里摇摆。几株老梅树,开了花后一定结果,老师们就带着孩子们做梅子酱。
日本人在的时候,他们被集中去练习操枪,听说南洋马上需要兵。现在日本人走了,他们回到野地里种菜、拔草、看牛,家中仍然有一餐没一餐的,饿的时候就到山上去找野味。
村里的少年都没有鞋,赤脚走在开满野花的荒地里,郁闷地思索,前途在哪里。
这时,村子里的集会所来了国军的宣传员,用流利的日语广播:有志气的青年,到中国去,国家建设需要你。月薪两千元,还可以学国语,学技术。
小小泰安村一个村子就报名了二十个大眼深肤的少年。
就是这泰安村,三十多年以后,在和平的岁月里,同样贫穷的卑南家庭出了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因为歌声惊人地嘹亮动听,她凭着歌声走出了村子。
她叫张惠妹。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一辆军用大卡车轰轰驶进了泰安村,整个村子的土地都震动了。路边吃草的黄牛,都转过头来看。军车,接走了这二十个人。陈清山的妹妹,在蕃薯田里耕地,没看见哥哥上车。
大卡车开到了台东市,陈清山和吴阿吉看见全县有两百多个年轻人,原住民占大多数,已经集合在广场上。穿着军服的长官站上了司令台开始致词训话,同伴们面面相觑—哇,听不懂。
陈清山、吴阿吉,成为七十军的士兵。泰安村来的少年们,非但不懂国语,也不懂闽南语。
日语是他们唯一的共同语言,但是,七十军和六十二军,不懂日语。[106]
这些乡下的少年都不会知道,就在他们加入七十军、六十二军的同时,大陆东北,已经山雨欲来,风暴在即。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陈诚给蒋介石的极机密报告,画出了当时在“局中”的人们都不知道的时局大图像:
共军概况:(一)自山东乘帆船渡海,在安东省庄河县登陆者万余人。(二)自河北、热河进入辽宁者万余人。(三)自延安徒步抵辽宁省二万余人。(四)在辽、吉二省招募及强拉伪满警察宪兵、失业工人、土匪流氓、失业分子,及中条山作战被俘国军约计十五万人……[107]
战争的土石流蓄势待发,但是,一滴水,怎么会知道洪流奔腾的方向呢?
51、船要开出的时候
二零零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台湾台东卑南乡泰安村,陈清山家中陈清山:八十一岁
吴阿吉:八十一岁
陈清山和吴阿吉,十七岁时,走出台东卑南的家乡,到了国共内战的战场,六十五年以后,和我一起坐在老家的晒谷场上聊天。我们坐在矮椅上,不断有五、六岁的孩子,赤着脚,张着又圆又大美丽得惊人的眼睛,俏皮地扭着扭着黏过来,想引起我们的注意。羽毛艳丽的公鸡在我们椅子下面追逐母鸡,一个卑南族的老妈妈用竹扫帚正在扫地。太平洋的风,懒懒地穿过椰树林。
我很想闭起眼来,专心一意地听他们的口音:那竟然是卑南音和河南腔的混合。
少年时离开卑南家乡,他们在大陆当国军,然后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