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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嘲热讽,林川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突然挺直了身子,然后把椅子往后一挪,与藏青西装男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想起剧团师傅说过“抖包袱前得先立住架”,于是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法国侍酒师的优雅手势:“各位知道吗?法国人碰杯讲究杯口齐眉,说’为了健康‘——”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杯沿轻轻碰了碰藏青西装男人的杯口,“为了您的健康。”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弯腰鞠躬,活像日本居酒屋里的老掌柜:“日本人喝酒要低头,说‘请多关照’——”他端起清酒杯,额头几乎碰到桌面,“请多关照。”
最后他直起身子,突然扯着嗓子学东北大老爷们儿拍桌子:“咱中国讲究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他举起藏青西装男人面前的白酒杯,冲对方挑眉,“您说,您想跟我什么关系?”
满厅寂静。
藏青西装男人的脸从红变紫,举着的酒杯悬在半空;穿墨绿旗袍的太太把餐巾塞进嘴里,肩膀抖得像筛糠;连宋父都放下酒杯,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林川余光瞥见主位上的白发老人——方才一直沉默的顾老爷子,此刻正捏着核桃在掌心转,嘴角的皱纹堆成朵花。
他知道,等这声笑炸出来,今晚这场戏,就算唱成了。
顾老爷子的掌声像颗炸响的春雷,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
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拍得通红,核桃“骨碌”滚到桌沿,被旁边的管家眼疾手快接住。
满厅的呼吸声突然变重——谁都知道这位跟苏氏打了三十年交道的老爷子,连苏晚晴见了都要起身问安,此刻却为个穿旧牛仔外套的代驾鼓掌。
林川后槽牙轻轻咬了咬舌尖。
方才为了稳住场子,他把剧团里“台上无大小”的疯劲全使出来了,这会儿被顾老爷子当众肯定,后颈的浅疤竟跟着发烫。
他刚要躬身道谢,后腰突然被椅子腿硌了下——苏晚晴的鞋尖正悄悄抵着他裤脚,一下、两下,是今早对好的“别飘”暗号。
“好!”顾老爷子扶着雕花椅背站起来,银制酒壶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我顾老头活了七十岁,头回见代驾能把豪门宴喝成相声场子!”他举着茅台杯朝林川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拉出丝,“年轻人,这杯我敬你——”
“叮——”
瓷器碎裂声比话音更快。
林川起身时后腰撞翻了服务推车,装着黑松露酱烧鹅的白瓷盘“啪”地扣在宋父深灰西装前襟。
酱汁混着鹅油顺着西裤往下淌,在纯手工定制的皮鞋上洇出块深褐污渍。
“啊!”端盘的服务生脸色刷白,手指抖得像筛糠,“对、对不起宋先生,我......”
“无妨。”宋父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他盯着胸前的污渍,喉结动了动。
林川注意到他攥着餐巾的手背青筋凸起——这哪是“无妨”,分明是在压火。
“宋叔叔您看!”林川突然弯腰鞠躬,发梢扫过桌面,“这酱汁儿红亮得跟故宫的宫墙似的,您这西装一染,活脱脱是限量款‘酱香宫廷风’!”他直起身子时挤眉弄眼,“我敢说明早奢侈品头条准写‘宋氏家主引领秋冬新潮流’,您这广告费都省了!”
穿墨绿旗袍的太太刚喝进嘴的汤“噗”地喷出来,拿餐巾捂着嘴直摇头;酒红头发青年举着手机狂拍,镜头都怼到宋父鼻尖了;连苏晚晴都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晃动的影——她在憋笑,林川看得真切。
“林先生这么会说话——”小唐不知何时绕到主位,珍珠耳坠擦过林川肩膀,“不如讲个笑话助助兴?”她的尾音像根细钩子,勾着满厅目光往林川身上带。
林川扫了眼宋雨桐——她正捏着香槟杯,指甲把杯柄掐得发白。
再看苏晚晴,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腕间的翡翠镯子,两下,是“顺着来”的暗号。
“行啊。”林川清了清嗓子,故意把音调提得像说单口相声,“从前有个富豪,临死前攥着儿子的手说:’要是我能活过来,就给慈善基金捐一个亿。‘结果呢?”他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宋父泛青的脸,“富豪真活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儿子啊,刚才那话是梦话,当不得真!’”
宴会厅炸成一锅沸粥。
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拍得桌子咚咚响,藏青西装男人笑得直拍大腿,连端茶的老管家都抿着嘴憋出了眼泪。
宋父的脸从红转紫,又从紫转青,最后抓起餐巾狠狠擦着西装,擦得布料都起了毛。
“晚晴,这小子......”顾老爷子拍着桌子直喘气,“比我那说单口的孙子还能整活!”他转头看向苏晚晴,眼底的赞赏像化开的蜂蜜,“你眼光不错。”
苏晚晴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尾还带着没褪尽的笑。
她指尖在桌下快速动了动——林川裤兜一热,是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他借着捡筷子的动作捏在掌心,展开时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上面用钢笔写着:“比剧团汇报演出时稳。”
“林先生。”小唐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她不知何时换了副笑模样,“顾老说想单独跟您说两句话。”
林川抬头,正撞进顾老爷子的目光里。
老人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方才那枚核桃,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却又藏着点说不上来的锐利,像深潭里的石子。
他想起苏晚晴提过,顾老当年在商战里撕过三个对手的喉管,此刻这笑容,怕不是单纯觉得他逗趣。
“行啊。”林川把纸条叠好塞进裤兜,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