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盯着手机屏幕上“宋建国”三个字，指节在窗台边沿敲了两下。

泡面的热气熏得镜片发雾，他扯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后槽牙轻轻咬着下唇——宋雨桐刚挂电话半小时，宋建国的短信就追来了，这父子俩的步调像精密齿轮，卡得严丝合缝。

“苏晚晴要的宋家动向。”他摸出衬衫里的微型录音器，金属外壳贴着皮肤有些凉，“总得有人往齿轮里塞把沙子。”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洒落在“云顶阁”的包厢门口，林川静静地站在那里，突然间，他后颈的汗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惊扰，猛地竖了起来。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深灰色西装，这是宋建国特意让人送来的。衣服的剪裁和尺寸都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每一处线条都贴合着他的身体，那布料轻柔地贴着他的皮肤，仿佛是一层会呼吸的茧，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就在这时，一声甜腻的嗓音如丝般缠绕上了他的身体，“川川。”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林川缓缓转过身，只见宋雨桐正手扶着门框，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她身着一袭粉色的连衣裙，裙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她今天没有佩戴平时常戴的珍珠发卡，几缕碎发被水汽沾湿，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给她增添了一丝别样的妩媚。她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那是昨天电话里没有提及的自残痕迹，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我爸说这顿是家宴。”宋雨桐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的指尖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地勾住了林川的西装袖口，“我当然要跟着来啦。”

林川的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纱布上，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缓缓走过，银质餐盘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林川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水味，这味道比平时浓烈了三倍，显然是宋雨桐特意喷洒的。

“走吧。”他抽回手，指腹蹭了蹭西裤口袋里的录音器，“别让宋总等久了。”

包厢门推开时，宋建国正站在窗边倒红酒。

深紫色液体漫过杯壁，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像道刀刻的沟。

黄总坐在主位右侧，西装前襟别着枚翡翠胸针，正用银匙搅着面前的奶油蘑菇汤，抬头时目光像刮过林川的骨头。

“小林来了。”宋建国放下酒瓶，指节叩了叩圆桌，“坐我右手边。”

林川刚落座，宋雨桐就挨着他挤进来，膝盖几乎贴上他的。

她从手包里摸出湿巾，要替他擦银叉，被林川笑着接过去：“我自己来，手没沾灰。”

黄总放下汤勺，瓷勺底刮过骨瓷盘，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端起红酒杯，杯脚在掌心转了两圈：“这就是那位代驾先生？”

林川夹起块鹅肝送进嘴里，甜腻的油脂在舌尖化开。

他嚼了两下，把餐巾往腿上一铺：“黄总好记性，我确实给人开过车。”

“听说你和苏晚晴关系不错？”黄总眯起眼，杯口在唇边虚碰了碰，“苏小姐那么金贵的人，能让代驾近身，少见。”

宋雨桐的指甲掐进林川大腿，疼得他睫毛颤了颤。

他低头扯了扯被她攥皱的西装裤，抬头时笑容像刚出炉的面包：“我是她代驾，不是她男朋友——不过黄总您这话，倒像比我更希望我是。”

包厢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宋建国原本正准备给自己的杯子里续酒，但听到林川的话后，他的手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停在了半空中，那杯红酒也在杯口微微晃动，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坐在林川身旁的宋雨桐，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深深陷入了掌心，林川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而黄总脸上的笑容，则在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此刻也凝固在了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年轻人，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的。”

然而，面对黄总的提醒，林川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自己面前的红酒杯高高举起，直举到胸口的位置。然后，他开始模仿起不同国家的敬酒方式来。

只见他先是弯起胳膊，摆出一副老派英国绅士的模样，优雅地说道：“在英国，人们敬酒时要碰杯，同时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说‘cheers’。”说完，他还特意模仿了一下英国人那种略带鼻音的发音。

接着，他又迅速变换姿势，像个日本商人一样，佝偻着背，缩着脖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酒杯，轻声说道：“而在日本，敬酒时则需要双手捧杯，并且要说‘乾杯’，而且要一饮而尽，这样才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哦。”

最后，林川直起身子，将酒杯猛地往黄总面前一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挑了挑眉，挑衅地说道：“不过呢，在我们这里，敬酒可是有讲究的哦。都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黄总，您觉得您和我之间，是哪种关系呢？”

他的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这笑声像是被压抑了许久，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宋建国拍着大腿笑出眼泪，拿餐巾擦眼角：“小林这模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