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电脑，投影屏上红蓝箭头在“苏氏”与“宋氏”的标识间纠缠，像两尾掐架的鱼。“我哪有什么诉求？”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黄太太攥得发白的手包搭扣，又落在陈老爷子茶盏旁半凉的龙井上，“就是想告诉各位——”

他忽然坐直身子，腰板挺得比刚才直了三分，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在椅背上晃了晃：“当有人用‘你不够资格’的规矩压人时，别忘了，真正的规矩，是别把良心丢了。”

会议室里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和轻微的咳嗽声。然而，当林川说出那句话时，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抽气声，仿佛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黄太太的珊瑚色口红在她抿唇的瞬间被挤出了一道明显的褶皱，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而坐在她旁边的宝蓝真丝衬衫男人，原本正捏着钢笔准备在议程表上记录些什么，此刻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手中的钢笔停在了半空，笔尖在议程表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林川面无表情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瞥见了他的锁屏壁纸——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侧拍照片，照片中的女人身穿黑色职业装，站在落地窗前，月光洒在她的发梢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林川的拇指轻轻划过屏幕，解锁后，他点开了那条未读消息，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念道：“她说，‘林川，这件事，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清晰而又坚定。然而，就在他念完这句话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上扬，模仿起了苏晚晴的语气，尾音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但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林川，这件事，交给你了。’”

会议室的后排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纸巾的声音，似乎有人被他的模仿所触动。陈老爷子的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种轻缓的节奏，就像是在给林川的话语打着拍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林川低头盯着掌心的薄茧，声音放轻了些，“我不是代驾，不是被挑三拣四的司机，是她唯一能信的人。”

“叮——”

投影屏毫无征兆地突然闪了一下，原本黑暗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苏晚晴那张精致而冷艳的面庞赫然出现在画面之中。她端坐在苏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背后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雨雾朦胧中的城市天际线，那片模糊的景象仿佛也为她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黄太太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包的搭扣，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苏晚晴缓缓地摘下了她那副金丝眼镜，用指尖轻柔地揉了揉眉心，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原本冷硬的气质稍稍缓和了一些，宛如一株被雨水打湿的玉兰，透出一种别样的柔美。

“林川，”她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他并非苏氏集团的员工，既没有工牌，也没有股权。”她的目光如炬，扫视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停留在林川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然而，他却做到了所有苏氏集团的高管们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

“守住底线。”苏晚晴的这句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们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震惊和意外。

黄太太的指甲在她那只昂贵的爱马仕手包上狠狠地抠出了一个浅浅的痕迹，而那位身穿宝蓝色衬衫的男人手中的钢笔也“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老爷子则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老。”苏晚晴转向镜头，“若您愿意牵头成立‘商业伦理监督联盟’，苏氏愿首笔出资两千万。”

陈老爷子的银白短发在水晶灯下泛着光。

他扶着桌沿站起身，褶皱的手背暴起青筋，掌声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啪”地溅起涟漪。

宝蓝衬衫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跟着鼓掌；隔壁桌的年轻企业家红着脸搓了搓手，掌声越来越响；连黄太太都抿着嘴，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林川望着投影屏里苏晚晴微弯的眼角，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在地下车库，她抱着黑色钢琴谱站在雨里，发梢滴着水却不肯上车，只说“听你讲完那个煎饼摊的笑话再走”。

老张的手机在桌下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清了清嗓子：“今天的圆桌会就到这里，各位......”

话音未落，西装革履的企业家们已围过来。

宝蓝衬衫男人攥着林川的手直晃：“林先生，我那物流公司最近也遇到点账目问题......”黄太太挤开人群，涂着酒红甲油的手递来张名片：“小林，我家那混小子总说代驾没前途，你哪天来我公司讲讲？”

林川被挤得后背抵着会议桌，余光瞥见老张站在角落，食指勾了勾，示意他过去。

等他挤开人群，老张已经靠在落地窗旁，指尖夹着张烫金名片。“下周有个‘政商闭门茶叙’，”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还在寒暄的人群，“上面有人想见你。”

林川接过名片。

烫金的“松鹤轩”三个字在雨雾中泛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