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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今早宋母说的那盒水果糖——和他昨晚塞给宋雨桐的一模一样。
原来她不是随手买的,是...在找什么线索?
“阿强,查十年前老宅的监控存档。”他对着耳机低声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条上的“坏人”两个字,“重点找七岁到十岁之间的记录。”
电动车的后视镜里,老宅的红砖墙在暮色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调,仿佛被时间浸染过一般。林川凝视着那片暗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叠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入衬衫口袋里,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宝物。而保温袋里的奶茶,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变得冰凉。
林川默默地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宋雨桐”的名字上。他犹豫了一下,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他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将原本想说的话改成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傍晚六点,街角咖啡馆。”
当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影子。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知道,有些深埋在水底的东西,终于要浮出水面了。而这一次,他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去斩断那沉重的锁链。
当暮色如潮水般缓缓漫进咖啡馆时,宋雨桐刚好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风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掀起了她粉色连衣裙的裙角,露出了脚踝上那一圈淡白色的勒痕。
那是她今天早上用丝巾缠住割腕伤口时系紧的痕迹,虽然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但那道勒痕却依然清晰可见,宛如一道深深的伤痕,刺痛着林川的眼睛。
林川从角落的卡座上站起身来,他的运动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碾压声,就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了她那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去老宅,是为了找当年他们逼你签字的证据?”他直接拦住她的脚步。
宋雨桐的睫毛剧烈颤动两下,指尖无意识地抠住坤包带,鳄鱼皮纹在掌心压出红印。
她仰头看他,眼尾泛红的模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不是同情。”林川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条,褶皱里还沾着老宅的灰。
他摊开手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温度,“我是想知道,那个说‘我要记下来’的小女孩,是不是还愿意为自己出一次头?”
宋雨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年前的雨声突然灌进耳朵——那时她蹲在儿童剧团的后台,用铅笔头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写字,林川演完大灰狼摘下面具,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她发顶:“小雨桐在写什么?”她把纸条藏在身后,耳尖通红:“秘密。”此刻这张纸就躺在他掌心,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她锁了十年的回忆匣子。
“就算我有证据,你们也不会信我。”她的声音发颤,却硬撑着扬起下巴。
可林川看见她攥着坤包的手指节泛白,看见她喉结上下滚动时,锁骨处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那是他十七岁送她的,刻着“雨桐”两个小字的银锁。
“我信。”林川向前半步,影子笼罩住她。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蝴蝶,却又稳得像山:“而且我知道,你藏东西的习惯——总在最显眼的地方。”
宋雨桐的指尖在坤包上顿住。
十年前她被送进私人诊所时,把偷听到的大人对话写在日记本里,藏在护士站最显眼的《格林童话》书里;五年前宋家宴会,她把赵景天收受贿赂的录音存在父亲书房的古董座钟里,那座钟每天整点都会报时。
原来这些他都记得,原来他从来没把她当“疯女人”看过。
玻璃门外的车流声突然变远。
宋雨桐望着林川眼里的光,那光像极了七岁那年暴雨夜,他举着便利店的灯牌送她回家时,暖黄的光晕裹住两个人影子的模样。
她喉咙发紧,突然转身走向门外,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点:“十点,城郊疗养院。”
深夜的风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林川把电动车停在废弃疗养院的铁门前时,看见三楼某扇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有人举着打火机在照什么。
他翻过低矮的围墙,野草刮过裤脚,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虫鸣。
宋雨桐站在403病房前。
她没穿白天的连衣裙,换了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手里的铁盒泛着冷光,盒盖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反复抠过的。
“这是我当年住院时偷偷抄的账本副本。”她的声音闷在帽檐下,“记录了赵景天用我的‘治疗费’转移资金的路径。”铁盒递过来时,她的指尖在抖,像在递一块烧红的炭,“条件是——你赢了之后,必须对外说,我只是为了自保才交出来。”
林川接过铁盒。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他却笑了:“行,就说我被你利用了。”
宋雨桐转身要走,黑色帽衫的帽子滑下来一半。
林川望着她微驼的背,突然说:“张医生说,你最近梦话都在喊‘别关灯’——你不是疯,是怕黑。”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尾未干的泪。
可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敲在林川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