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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撞针,进行第二轮测试。
如同要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那种紧张和期待难以名状。团长大人个头不大胆子更小,生怕自己剧烈跳动的小心脏要破胸而出,和枪一样当场来个炸膛,故而躲在帐篷里不敢亲临实况,直到听见外头枪声大作,紧缩的眉头才舒缓下来。见到田名堂兴冲冲进来,立刻揪住人问:“都能打响?”
“全部都能打响。”
“换下的旧撞针要做好保暖措施,各连都通知到位了吧?”
“做好了,给裹了层毯子。不过庄干事说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有的韧应性。”
“枪支背在军大衣里头都执行了?”
“执行了。大伙儿还把备用的保暖内裤给枪穿上了。”
田十一郎长出了口气,重重抹脸,一把接着一把。
“团长,你今天肯定有烦心事,脾气特暴躁。屁股着了火似的,不坐不站走来走去的。”
“潘良辰,还没有他踪迹。”--“12个小时了。”
“卧---槽!”田名堂僵住了。
已经12小时没有潘家祥的任何消息,这让田十一郎浑浑噩噩坐立不安。到晚上连饭都没法吃了,他嘴唇上起了一串的水泡,牙龈肿得把腮帮子能顶出一块来,张嘴便一股子牙肉溃烂的恶臭。
“报告。”
看见第一拨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团属侦查连连长回来了,田十一郎踢开挡在身前的帆布行军椅冲了过去,“怎么样,有他的消息了没有?”
侦察连长闻到了扑鼻而来且无法克服的恶臭,但不回避不屏息,缓缓道:“牺牲了,头颅被悬挂在抚顺关北城门上。”
“确定?”
“我们仔细辨认了面部特征,确定!”
“确定?”
“团长,我,完全确定。”
侦察连长何尝愿意确定呢,但悲剧已经发生,不愿相信不肯承认无济于事。侦查小队在关城附近的山岗上发现了战斗过的痕迹,也找到了被皑皑白雪覆盖了的烈士遗体。
“带我去看遗体。”
即便没有头颅,田十一郎一眼便确认眼前这具尸身正是潘家祥。他顿时感觉头皮炸麻天旋地转,待脚下立稳气息平缓下来,摘下手套擦去烈士脖腔处残存的血渍和雪片。
“知道,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吗?能确定凶手是谁吗?”--“哭你妈个头啊。说呀!”
“时间仓促,具体情况不明。从留下的战斗痕迹看,战士潘家祥作战很英勇…”
结合贺大明和侦察连长的叙述,可以确定潘家祥作战非常英勇。
那晚到次日天明,田十一郎抽掉了3盒烟,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不许任何人进入。次日凌晨二三点时,他出去又向几个连长讨来了2包烟,他在提笔写报告,短短300字不到的报告写了整整一个通宵,笔尖常常停滞着长时间一动不动,墨水把纸上化开了花亦不为察觉,整个人呆呆坐着如入化一般。短短300字不到的报告写了撕,换一张又写,用去了十几张信笺。
这是他此生写过的最为艰难的一份报告。在报告的最后,他写道:“本人未能严肃行军纪律,全部责任在我。请求军委、总政治部、总司令、师长予以本人严厉处分。一师一一九团田十一郎 1629年4月3日”
贺人龙一掌拍在了兵器架的横杆上,架子上的长柄大砍刀被震落下来,刀头砸在地上的钢鞭上溅出几点火星。
“你个驴日的,丢下好友独自偷生,你给为父大大长脸了。”
事发紧急要急着回来报信,雪板只有一副,且他贺葫芦原本不肯走,是潘良辰硬赶他走的。
“良辰弟弟急了,他要我明白两个人的命和两家部队几百上千条命孰轻孰重。我这才抛下他独自回来报信。”
“唉---”贺人龙一屁股跌坐帅椅上闭目良久,亦闭眼说道:“你个驴蛋蛋,你可知为父为何要你与潘良辰区区一小兵结交?良辰乃是化名,你的梁山军好友真名叫做潘家祥,梁山军总司令潘嘉园独子!”
贺葫芦愣住了,他不想再向父帅去解释去争辩什么了,他当然明白潘嘉园独子这五个字的分量,“孩儿知罪!”
“吾儿,你我父子二人前去向田团长下跪请罪!”贺人龙正了正衣冠,扬手道:“走吧。”
贺大明不会跑去请罪,他觉得昨天确实不该走,当哥哥的就应该留下来和良辰兄弟一起战斗到死。如今铸下大错,自己当以死谢罪!
“孩儿哪有脸面去见田团长。我贺大明愧对梁山军,唯有一死赎罪。”说着拔出随身短刀,朝着自己喉咙刺下去,双手握柄横切而过。
儿子的动作太突然,老父已不及阻拦,只能抱着儿子眼睁睁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此时不禁老泪纵横,“儿啊,为父人称贺疯子,为父看你才是贺疯子啊!”说罢乃放声大哭。
消息传到隔壁的119团营地,甭管有救没救,田十一郎操起一管吗啡飞奔过去。来到延绥军大帐前一看,里头已站满了人,抽泣的、呆立的、喷着唾沫恶狠狠咒骂鞑子的。他没有选择走进去安慰贺人龙,转过身来,直把拳头捏得咯咯响,眼朝星空心中暗道:建奴听好,我田十一郎今日指天发誓,日后兵戎相见对尔等若有半分留手,愿遭天谴。
转身走进大帐喊道:“延绥镇贺总兵,我部定于明日上午六时十分出发,请贵部准时拔营。”
一年之后的1630年3月31日,贺人龙来到了顺化,他是作为在辽东战役中牺牲的烈士家属代表被特邀出席在第二天举行的梁山司成立5周年大庆。
当晚,林云在刚刚落成的散发着呛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