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诉苦

奉天殿内。朱元璋正批阅奏折。

“皇上，城门口传来急报——临淮王回来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满头大汗，铁盔下的脸涨成紫茄子。

老朱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说谁回来了？“

“临淮王！今早辰时三刻，他揣着半拉窝头晃悠着进了正阳门！“

“去！“朱元璋扯下腰间玉带甩在地上，“通知太子，代朕迎接下！临淮王要是问起，就说朕染上风寒，正喝着皇后熬的姜汤发汗呢！“

“皇上...临淮王没往奉天殿来，这会儿正往坤宁宫奔呢！“

“混账东西！“朱元璋等着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还不快把太子给咱喊来！“

待侍卫跌跌撞撞退下，老朱揪着山羊胡在殿内打转：“这小混蛋咋回来得这么快？咱不是让毛襄派了三拨人，从山西到应天一路偷他钱袋子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朱标推门而入时：“父皇，您急火火召儿臣来...“

“标儿！“朱元璋一把攥住朱标手腕，“狗剩回来了！你替咱去坤宁宫探探风...“

“堂哥回来了？“朱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父皇，依儿臣看，您还是先备好说词吧。“

“就你嘴贫！“

“谁让父皇当初不听劝呢？“

咱也是为他好！他绑了王保保的妹妹也就罢了，偏要在破庙里...现在倒好，王保保带了二十个北元武士，在应天府客栈住了整整三个月，天天举着马刀喊'还我妹妹'！不把你表哥流放山西，咱能怎么办。“

“父皇...“朱标突然压低声音，眼角余光瞟向殿柱后的小太监，“父皇，你流放表哥就流放呗，干嘛还让毛襄派人去偷他钱袋子？“

“咱怎么会做那种事。”老朱看着朱标那你说我信不信的眼神，“标儿，你这是什么眼神！”

“父皇，您瞧儿臣这记性——“朱标挑眉耸肩，“儿臣还得去国子监监督弟弟们学习，您自个去应付剩哥儿吧。“

去往坤宁宫路上，朱元璋踢飞块石子：“狗儿，你说标儿咋知道咱使计偷狗剩银子的？“

贴身太监“噗通“跪倒，脑门磕得青砖地咚咚响：“奴才...奴才真不知啊皇上！“

还没到坤宁宫，就听见朱剩的哭嚎：“叔母哇！叔父他黑心肝呐！把我骗去山西，还让人跟在屁股后头偷钱！刚赚俩铜板准备买了个窝头，转身就让人摸走了，连裤腰带都给顺走啦！“

马皇后撩开湘绣门帘时，只见朱剩瘫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露在破裤管外的脚踝细得像麻秆。

“狗剩啊！“马皇后用丝帕沾着温水擦他脸上的泥渍，“这也不怪你叔父。你说你干嘛招惹王保保，弄的王保保天天找你叔父要人，你叔父不把你流放，你现在坟头都要长草了。”

朱元璋刚迈步进来，就听朱剩炸雷般的吼声：“老东西！我要跟你决斗！“

“小兔崽子！“朱元璋踢开门扉，腰间玉佩撞在门框上碎成两半，“信不信咱让人把你绑去午门晒成肉干？“

“老头，你不仁别怪我不易。“朱剩撸起裤腿露出补丁摞补丁的裤衩，“你让人偷我钱袋我忍了，可为啥连我裤衩都偷？“

“胡吣！“朱元璋气得胡子乱颤，“咱...咱啥时候让人偷过你裤衩！“

眼看两人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马皇后立刻对宫女使眼色：“快去东宫把太子叫来！“

待到宫女喊来朱标，只见朱标刚跨进门槛，就被朱剩一把揪住腰带：“标子！走！哥带你造反去！“

“站住！“朱元璋抄起桌上的糕点盘作势要砸，“你敢带咱标儿踏出房门，咱就把你扔去喂虎！“

“来啊！“朱剩叉腰往前怼，“今儿你不把我扔去喂老虎，我就跟你姓朱！“

“剩哥儿，“朱标憋笑憋得脸通红，“你本来就姓朱啊...“

“都给咱闭嘴！“马皇后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狗剩，叔母答应你，只要你把观音奴娶了！重八，“她斜睨着朱元璋，“这婚事的开销，你得出大头！“

“妹子！凭啥...“

“老头！“朱剩一拍炕桌，“这两年你坑了我那么多钱，现在小爷大婚，你做长辈的不出点血，你不怕爷爷上来找你！“

朱元璋腮帮子直抽抽，盯着朱剩脚上露着脚趾头的草鞋，又看看马皇后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一甩袖子：“行！不就娶个媳妇？咱大明还能缺那点银子？但丑话说前头——”老朱盯着朱剩那乞丐装，“成亲之后，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别再出给我惹是生非！”

朱剩咧嘴一笑，露出颗缺了半角的门牙：“叔父放心！等我把媳妇娶进门，就天天在家搂着媳妇数银子！”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朱元璋耳边，“不过那些偷我钱的蟊贼……”

“咳咳！”朱元璋猛地咳嗽两声，抓起案上的奏折扇风，“许是山匪流寇干的！回头让毛襄派人查查！”他冲朱标使个眼色，“标儿，带狗剩去洗洗，一身的臭味！”

朱标强忍着笑，拽着朱剩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朱剩扯着嗓子喊：“叔父！记得大婚的时候给我备八抬大轿！要镶金边的那种！”

洗干净后，原本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一扫而空，少年重新显露出往日的神采。黝黑的皮肤在水光下泛着健康光泽，健硕的肌肉线条分明，配上那张俊朗的面容，活脱脱一副好皮囊。

“小爷我还是这么帅！标子，哥走了，别忘了提醒老头，给我备上那镶金八抬大轿。”

刚回王府，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就“噔噔噔”地朝他飞奔而来，没等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