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指尖不自觉地收拢，将那微凉柔软的柔荑握得更紧了些。他像个初次得到糖果的孩子，既贪婪这来之不易的触碰，又怕力道稍重便会惊醒这恍如隔世的幻梦。

姜嫣察觉到了他这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执拗的试探。她只是牵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在前面，侧脸依旧清冷，目光专注地探寻着离开这片诡异空间的路径。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冰碴的、令人窒息的静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混杂着未散的记忆阴影、刚刚破冰的尴尬，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疲惫与惘然。

姜玖的喉咙发干，有无数话语拥堵在胸口。

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显然太轻，太苍白，根本承载不起他心中翻腾的愧疚、悔恨与失而复得的激荡。解释？剖白？承诺？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他只能紧紧跟着她的步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将这沉默当作一种无言的赦免。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绕过嶙峋的石柱，穿过狭窄的岩缝，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那块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巨大石碑，再次静静矗立在那里。三生碑，他们仿佛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姜嫣的眉头轻轻蹙起，她松开牵着姜玖的手，走到碑前仔细观察。“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是说，这里存在着某种幻境？”

姜玖感觉到松开的手，心中一空，下意识的想再牵过去，但姜嫣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姜玖有些不舍，但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空落落的手掌移开，凝神感知四周。空气中的道韵流转确实有些滞涩，空间结构似乎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循环感。“确实有可能。”他沉声道，混元道体对天地法则的感应远超常人，此地的“异常”他比姜嫣感受得更清晰。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黏腻、充满了暴戾与怨恨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某个方向猛然扩散开来！

两人瞬间警醒，几乎同时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匿到附近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只余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暴躁地来回踱步，正是化为人形的巴蛇。他此刻的模样比之前更加狼狈，原本墨绿色的长袍破损不堪，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痕，竖瞳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咒骂：

“该死！怎么就是离不开这鬼地方！那该死的碑……到底搞了什么鬼！”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根石柱上，石柱应声碎裂，碎石飞溅。“想我巴蛇，当年追随穷奇凶王，纵横八荒，亚圣之尊，何等威风！如今竟被这破地方困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跌落至此，连几个合道境的小辈都奈何不得！可恨！可恨啊！”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三生碑的方向，当看到那幽幽紫光时，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是它！又是这东西！当初要不是它……那些该死的酆都，我们怎会被镇压在此，永世不得超脱！”

岩石后，姜玖眼神一凝，转头看向蹲在他肩头、同样屏息凝神的小饕餮，用眼神传递着疑问。

小饕餮晃了晃紫发小脑袋，用极细微的灵魂传音回道：“主人，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只知道，很久以前，饕餮凶王和穷奇凶王好像联手去攻打过冥界……最后发生了什么，我这部分记忆残缺了。但看这巴蛇的反应，还有这三生碑的气息……很可能，他们是被冥界的某位大能，比如十殿阎罗之一，甚至是那位酆都大帝，给镇压封印在这里的。这三生碑，八成就是镇压的核心或者钥匙。”

小饕餮有些无奈地摊爪，“很多上古记忆，尤其是涉及核心隐秘和最终结局的，都随着饕餮凶王的陨落或消失而残缺或消散了。我只能感应到一些模糊的碎片和气息关联。”

一旁的姜嫣也听到了他们的交流，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他当年……是亚圣境？”

“是。”小饕餮点头，“四大凶王都有着亚圣大圆满的实力。像巴蛇这些麾下凶将也有亚圣初期修为。

凶兽修的是大道法则入道，并非斩三尸。

所以这巴蛇即便境界跌落，残留的亚圣法则和战斗本能，也远非寻常合道境大圆满可比。”

难怪之前感觉这巴蛇的气息格外凝实恐怖。姜玖心中暗忖，同时更添警惕。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一旦被这困兽犹斗的巴蛇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着姜嫣微微颔首，姜嫣会意。两人再次收敛气息，借着岩石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与巴蛇和三生碑相反的方向潜行。

然而，这处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又或者被某种力量刻意扭曲了方向。他们左绕右拐，尝试了数个岔路，甚至姜玖动用了混沌珠对空间的一丝感应进行引导，可最终，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他们不仅没有远离，反而似乎绕到了更靠近巴蛇活动区域的地方，甚至能隐约听到那愤怒的嘶嘶声和碎石滚落的声响。

“不对劲。”姜嫣停下脚步，指尖凝聚起一丝太阴之力，轻轻点在虚空中。太阴之力如涟漪般荡开，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混乱驳杂的空间波动。“这里的空间结构是紊乱的，甚至有可能是折叠或循环的。寻常方法，恐怕走不出去。”

就在两人凝神思考对策之际，前方的巴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暴躁的踱步，竖瞳锐利地扫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