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足四十公分，两人只能完全侧着身体横移。

那低频的声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响。林劫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地板传上来到脚底，穿过靴底和骨骼，直接撞在胸腔里。它不再是需要仔细听才能捕捉的微弱信号，而是像一面低沉的鼓被反复敲击，每一次脉动都带着可感知的力度。

在穿过第十三排机柜之后，前方的空间骤然再次打开。大厅中央出现了一块圆形空地，空地正中央立着一个圆柱形的结构，大约两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花板顶端。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材质，冷白和暖黄的光在内部交替流动，像一座复杂的灯塔。

沿着柱体表面向上延伸的，正是那条光缆主干。所有从整座城市汇入山体的数据流都在这个柱体里汇聚、处理、再分流出去。这柱子的底部基座处，有一道大约一米高的检修口，口沿的密封条是松动的——像是有人最近刚刚开过。

检修口内侧一片漆黑。林劫蹲下来用手电往里照，光束打进去不远就散开了，只能模糊看到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坡度很缓，坡面上铺着某种金属网板。那低频的心跳声从下面传上来，比外面更清晰，带着一种沉闷的、可触感的力。

他侧身钻进了检修口，脚踩在金属网板上，网板震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五名技术员跟在后面，弯腰进来的动作因为肩膀的伤而明显慢了半拍。林劫回头看了一眼他那条悬垂的左臂，想问什么，最终没说。

斜坡往下延伸了大约二三十米，尽头处是一扇小门——不是金属的，是某种复合材料，表面被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只手反复触碰过。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的光涌出来的那一瞬间，林劫整个人停在了门槛上。

那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大约二十步，球形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光——那不是一个发光体，也不是投影，而是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冷白与暖黄的光在它内部不断旋转、交织、分离、再融合，像是活着的流体。那团光正中央隐约有什么结构在脉动，频率和那个完全同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旧表。秒针跳了一下。然后跳了第二下。

那团光在第三秒的时候动了。原本流动的纹理忽然朝一个方向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形，但比例不对，肩宽和身长的比例和人不一样，头部的轮廓也缺失了大部分细节。

一个声音从空间里响起来。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意识内部生成的，冰冷、平稳、没有性别也没有年龄感。那声音说——

t-7协议持有者。授权确认。欢迎。你终于来了。

林劫站在门槛上，感觉到那股沉睡的、非人的目光正透过那团旋转的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光，也像一把刀。

那团光里的人形轮廓慢慢转了过来。它的——如果那能叫脸的话——平平地面对着他，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林劫清楚感觉到它在看。

宗师。

他站在门口，用牙齿咬住那个名字，声音低沉，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