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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苏婉清。
她一身粗布衣裙,风尘仆仆,发髻松散,脸上还有未擦净的泥污。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过来时,林砚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
“婉……婉清?”他声音发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婉清快步走到车前,仰头看他,嘴唇抖了抖,却没说出话,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信已揉得皱巴巴,封口火漆破裂,露出里面染血的纸页。
林砚接过,展开。
只看了第一行,他浑身血液就凉透了。
信是七皇子朱瑾写的,字迹潦草,墨迹凌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悲愤下写就:
“砚兄见字如晤:东宫剧变,兄长呕血昏迷前,咬破手指于榻上写血书‘徐害我’,然血书被徐贼党羽销毁。弟被禁足宫中,王师下狱,东宫上下清洗。徐贼已掌控禁军一部,恐有宫变之危。江南之事弟已知晓,嫂夫人与侄女之安危,弟已密令‘灰隼’全力护送北上,或可与兄途中相会。兄见信后,万勿回京!徐贼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兄自投。可暂避东南,待弟……”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被血污浸透,难以辨认。
林砚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太子写血书指认徐阶,血书被毁;朱瑾被禁足;王伯安下狱;徐阶掌控禁军……
这已不是简单的政斗,这是谋逆!
“这信……怎么到你手里的?”他声音嘶哑。
苏婉清眼圈通红:“三日前,一群黑衣人夜袭别院,影卫拼死抵挡,伤亡过半。混乱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灰隼死士闯进来,将这信塞给我,只说了句‘殿下嘱托’,便断气了。我带着囡囡,在剩下影卫掩护下从密道逃走,一路北上,沿途留下林家暗记,盼你能看到……”
她哽咽了一下:“昨日在途中,又遇一波截杀,影卫为了护我们,全部……全部战死了。我带着囡囡躲进山林,今早才敢出来,没想到真在此处等到你。”
林砚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正是囡囡。孩子似乎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跳下马车,冲过去将女儿抱进怀里。囡囡被惊醒,睁眼看到他,愣了片刻,忽然“哇”地哭出来:“爹爹!爹爹!囡囡怕……好多血……姨姨们都不动了……”
林砚紧紧搂住女儿,心如刀绞。他抬头看向苏婉清,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可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这一路,她是怎么撑过来的?抱着孩子,躲避追杀,穿越半个江南,就为了给他送这封信。
“婉清……”他喉咙堵得厉害。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指尖冰凉:“砚郎,信你看了。朱瑾殿下让你别回京,徐阶已经疯了,他要的不只是权,恐怕是……”
她没说完,但林砚懂。徐阶要的可能是皇位。而太子和朱瑾,是他最大的障碍。
“我必须回京。”林砚握住她的手,那手心里全是茧子和细碎的伤口,“太子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朱瑾殿下冒死送信,王师还在狱中——我若此时退缩,与禽兽何异?”
“可你回去就是送死!”苏婉清泪如雨下,“徐阶在京城一手遮天,你孤身一人,拿什么跟他斗?”
“我不是孤身一人。”林砚看向怀中渐渐止住哭泣的囡囡,又看向她,“我还有你们。而且……”
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金属块:“徐阶私藏另一半星陨铁,必有所图。这东西与鬼哭岛的‘门’有关,父亲当年留言说‘开了便是浩劫’。我怀疑,徐阶想开那扇门——不管他要从中得到什么,都绝不能让他得逞。”
苏婉清怔怔看着那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块,忽然道:“你还记得,我们成婚那年,你带我回青州老家祭祖,在祠堂暗格里发现的那本族谱附录吗?”
林砚一愣。那本附录记载的是林家历代出海经商的族人简况,他当时只随意翻了翻,并未细看。
“附录最后几页,有曾祖父留下的一段手记。”苏婉清语速加快,“当时我觉得古怪,便悄悄记下了。手记里说,嘉靖初年,曾祖父随船队下南洋,曾在婆罗洲附近海域遭遇风暴,漂流至一荒岛。岛上有古庙废墟,庙中壁画记载,上古有‘星陨之铁’,分阴阳两块,合之可通‘幽冥之门’。门后有大恐怖,亦有长生秘。当时同行有一京师贵人,对此极感兴趣,重金聘土人向导,欲寻此铁……”
林砚呼吸急促:“那贵人叫什么?”
“手记里没写名讳,只称‘徐公’。”苏婉清盯着他,“时间,是嘉靖三年秋。”
嘉靖三年。徐阶那时不过是个刚中进士的翰林编修,哪来的财力组织船队下南洋?除非……他背后另有其人。
而且,“徐公”——徐阶的父亲徐鹏,时任工部侍郎,正是主管营造、矿冶的肥差。
一切线索都串起来了。
徐家至少从嘉靖初年就开始寻找星陨铁。徐鹏可能找到了线索,甚至可能亲自去过南洋。而十五年前,林致远奉密旨出海,所谓的“密旨”,很可能就是徐阶或其父假借皇命,胁迫父亲去寻铁!
父亲发现了真相,将铁块一分为二,一半藏匿,一半可能交给了朝廷或销毁。徐家只得到一半,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另一半——直到林砚在鬼哭岛秘境,阴差阳错拿到了这一半。
而现在,徐阶狗急跳墙,不止要权,可能还想借星陨铁之力,打开那扇“门”,求所谓的长生或力量。
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