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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
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来了。
陆善柔从梦中惊醒,她嘟囔着往姐姐陆善美那边挤,“姐姐, 邻居沈翰林也真讨厌, 大半夜的放鞭炮,吵死了。”
后花园偌大的绣楼,姐姐住在东楼,她住在西楼, 姐姐出嫁后,东楼所有的东西都保存下来,方便姐姐归宁。
姐姐性格柔和温顺, 妹妹火辣叛逆, 姐姐总是让着妹妹,把妹妹当女儿宠着, 姐妹两个根本吵不起来。
每一次姐姐归宁,陆善柔都会黏着姐姐, 就在东楼睡,和姐姐同塌而眠。
按照规矩,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种重大的节日, 出嫁女是要在夫家过节的, 但是妹妹陆善柔在过年的时候玩的太疯了, 整天去什刹海玩滑冰,终于把脚给扭了, 都疼哭了。
父亲的同僚周千户“刚好”也在什刹海, 就把陆善柔送回家。
陆善柔是家里的小女儿, 娇娇女, 蹭破一点油皮都会闹得人仰马翻,把脚扭了可是大事情,出嫁的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坐立不安,姐夫是个善解人意的,见妻子如此忧心,就说道:
“无妨,我送你回娘家看望善柔妹妹,我再回家过节,父母那边我去解释,反正你又不是宗妇,不用在家里张罗节日。”
陆善美回了娘家,欢欢乐乐闹元宵,陆家以前元宵都会和京城所有人家一样,穿着月白色的衣服,在外头走百病、逛花灯,放烟花、赏灯楼、去城门摸门钉等等,玩到下半夜才回乾鱼胡同家里睡觉。
但唯独那年因陆善柔脚上有伤,家人觉得如果他们都在外头玩,留陆善柔一个人在家躺着养伤,她心里会不好过,于是就取消了去外头赏元宵灯会,全家一起在晚上吃了顿饭,就都回房歇息了。
这一晚,陆善柔又是缠着姐姐一起睡在东楼。
姐姐陆善美竖着耳朵听,“这好像不是从沈翰林家传来的,我去看看。”
姐姐披了件皮袄,推开卧房的窗户,正月十五的月亮很明亮,外头又是皑皑白雪,半夜看起来就像黄昏似的,朦朦胧胧,即使没有灯也能勉强看得见。
也不知道姐姐看到了什么,她立刻跑回来推醒了陆善柔,“家里好像进强盗了,我扶着你赶紧走,咱们藏到后花园假山里的地窖里,外人不知道那个地方。”
陆善柔慌忙穿了衣服,她的左脚脚踝肿胀,每走一步都好疼,姐姐扶着她,往屋外走去。
可是已经晚了,强盗们已经冲进来,砍杀了值夜的丫鬟婆子,正挥着武器向姐妹两人扑过来。
“姐姐快走!”陆善柔把姐姐往外推,她知道自己腿脚不方便,会拖累姐姐,不如把生的机会留给姐姐。
感觉身后有破空之声,陆善柔连忙拖着伤脚跑过去,以身体拦住了武器,为姐姐当盾牌。
一支箭将她刺穿了,她倒在门槛旁边,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姐姐在雪地里奔跑着,撕心裂肺的呼救,但是有人在花园里放烟花爆竹,一个接着一个,鞭炮声掩盖了姐姐的呼救声,后花园变成了阿鼻地狱。
陆善柔心想,我家天黑之后就没有放鞭炮了,大半夜闹出这么的动静,隔壁沈翰林家应该能觉察出不对吧?我死就死了,希望家人都能平安。
她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妹妹。”
是姐姐,陆善柔睁开眼睛,看到姐姐抱着襁褓,站在正院里的梧桐树下,姐夫用一个拨浪鼓逗弄着襁褓里的婴儿,婴儿发出咿咿呀呀的笑声。
“姐姐!”陆善柔飞快跑过去,“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怎么不告诉我这个小姨啊?我又不是给不起红包。”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姐姐一家三口始终都站在梧桐树下,她触碰不到他们,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
姐姐说道:“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团圆了,你好生过日子。”
“让我看看小家伙!”陆善柔不停的跑啊跑,总是跑不到梧桐树下。
“回去吧。”姐姐朝着她摆了摆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陆善柔哪里肯?她拔足狂奔,梧桐树一次又一次离她远去,她都不曾停止,奔跑者呼唤姐姐。
“姐姐!”
陆善柔从床上坐起来,原来是南柯一梦,此时已经中午了,一股烤羊肉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
“多撒孜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是陶朱的声音。
这家伙怎么又从宫里跑出来了?
陆善柔起床,看到陶朱和麦穗在梧桐树下烤一只羊,已经熟了。
魏崔城和温嬷嬷正在耳房里清点箱笼,准备搬到绣楼去,好把房子腾出来修缮一新。
凤姐提了一桶热水,“陆宜人醒了,刚好吃中饭,吃完饭就开始搬家了。”
陶朱拿着小刀,一片片把烤好的羊肉割在盘子里,“陆宜人,我住西楼——我早上来的时候就和麦穗一起把行李搬到西楼去了!那地方挺好。”
好一个不请自来。
麦穗说道:“听说陆宜人遭遇了刺客,我们就过来了。”
积水潭的李捕头端着刚刚蒸好的螃蟹从厨房出来,说道:“有我们在,没人动得了二小姐。我已经向捕房告了假,这些日子给二小姐当保镖。”
依然是麦穗先吃,“以身试毒”,一口羊肉,一口螃蟹,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这些人,梦境里的绝望无助瞬间消失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身后一堆靠山,想要刺杀我,看我不打爆你们的狗头!
陆善柔坐在梧桐树下吃中饭,她啃了整整一个羊腿,吃得咬牙切齿,就像吃敌人的肉。
把凤姐看得心惊,饭后煮了山楂麦冬,给她消食。
温嬷嬷张罗了一群短工过来搬家,陶朱麦穗当监工,凤姐在后花园绣楼里指挥短工把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