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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让你求雨,你把龙骂醒了? | 作者:放大镜烤蚂蚁| 2026-01-27 12:18:04 | TXT下载 | ZIP下载
建州。
这地儿不像蒙古草原那么敞亮,到处都是要把人闷死的原始森林。
黑压压的老松树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味儿和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穷酸气。
这里的女真人活得苦啊。
是真苦。
又要给大明的边将送人参鹿茸当孙子,又要防着其他的部落来抢为数不多的口粮。
赫图阿拉老寨。
这是一个破破烂烂、甚至连城墙都是拿木栅栏围起来的村落。
就在村口的泥地上。
塔克世,或者说现在这个穿着破烂羊皮袄、一脸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那儿抽着烟袋锅子。
没人搭理他。
自从三个月前他狼狈地逃回这里,族里的长老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瘟神似的。
要不是他以前是王杲大汗,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撵出去了。
“听说了没?从西边回来的塔克世,天天蹲村口发呆,怕是被大明的天雷给吓傻了吧?”
几个正在在磨箭头的族人窃窃私语。
“嘘!小声点。
虽然他是条丧家犬,但他儿子的眼神……我看邪乎得很。”
塔克世没聋,但他懒得辩解。
他只是眯着眼,盯着不远处的泥坑。
那里正在“打架”。
不过不是大人,是一群还没马镫高的小屁孩。
这群孩子里,有一个长得特别壮实的“小霸王”,手里挥着根木棍,正追着几个瘦小的孩子打。
而在泥坑的另一边,一个不过八九岁的男孩,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他穿得最破,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但他不动。
哪怕“小霸王”把他唯一的窝头踩在泥里,他也没像其他孩子那样哭爹喊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等。
等到“小霸王”打累了,正气喘吁吁地弯腰去捡石头的一瞬间。
瘦小的身影突然动了。
不动如龟,动如疯兔!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这孩子直接扑上去,一口!就死死咬住了壮孩子的耳朵!
不松口。
任凭壮孩子怎么拿拳头砸他的背,怎么拿脚踹他的肚子,他就像是个还没长牙的小狼崽子,眼神死寂死寂的,硬是把一块肉都要扯下来!
最后,比他壮一圈的“小霸王”怂了,哭得震天响,跪地求饶。
孩子这才松了口,也不炫耀,甚至还很是懂事地给那个壮孩子拍了拍身上的泥,然后捡起烂泥里的窝头,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塔克世笑了。
这是他回建州以来,笑得最舒心的一次。
他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灰,站起身,冲那孩子招了招手:“小猪皮,过来。”
这孩子有个很难听的小名,叫野猪皮。
也就是后来的……努尔哈赤。
“阿玛。”
努尔哈赤走过来,擦了擦嘴角别人的血,脸上既没有得胜的骄傲,也没有被打的委屈,平静得像个活了八十岁的老妖怪。
“疼吗?”塔克世摸了摸儿子被打得青肿的皮肤。
“不疼。”
努尔哈赤摇摇头,声音稚嫩却透着股寒意,“他力气大,我不等他泄了气,打不过。
让他几拳头,换他以后看见我就得绕道走,这买卖,值。”
听听。
九岁的孩子,这嘴里说的是生意。
塔克世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儿子。
不是温情的拥抱,而是像要把这孩子的骨头都勒断了的用力。
“好!好小子!!”
塔克世眼眶通红,“像咱们这种没了根的浮萍,要是心不狠,那就是那地里的肥料!
记住今天的滋味!”
“阿玛,那个大明……真的很厉害吗?”
努尔哈赤突然问道,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父亲短了一截小拇指的手。
塔克世的身体僵住了。
夜晚。
风吹得山顶上的老树呜呜作响。
父子俩站在赫图阿拉最高的山坡上。
从这儿往南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在父子俩的脑海里,那儿是灯火辉煌的天堂,也是他们永远翻不过去的地狱。
“儿子。”
塔克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是一颗已经被压得扁平、甚至有点融化的灰色铅弹。
这是从他大腿肉里剜出来的。
那一天在大同城外,这玩意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拿着。”
塔克世把这颗还带着体温的铅弹,放在了努尔哈赤小小的手掌心里。
很沉,很冷。
“大明人厉害,不在于他们个头大。”
塔克世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沙哑,“论骑马,他们的屁股都要颠开花;
论射箭,他们十箭九空。
可是,儿子。”
塔克世指着南边,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敬畏交织的复杂,“他们的国师,是个真正会妖法的人。
他在那儿吹一口气,就能让雷火从几里地外飞过来。
他随便写张纸条,就能让咱们曾经的盟友拿刀砍咱们的脑袋。
你阿玛我,哪怕有几万铁骑,在所谓的‘国师’面前,连条狗都算不上!”
努尔哈赤紧紧攥着那颗铅弹,指节发白。
“那……咱们就永远赢不了?”
孩子的眼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要把天都要烧穿的火苗在跳。
“以前赢不了。”
塔克世深吸了一口气,大手死死按住儿子的肩膀,“你阿玛我是旧时代的人,脑子笨,只会抢。
但你不一样。
从今天起。
你去李成梁的家里当亲兵!哪怕给他倒夜壶,给他洗臭脚,你也得去!
去给我学!
学汉话!学那帮文人的心眼!
更重要的……”
塔克世指着那颗铅弹,“给我搞明白,这个叫‘火器’的玩意,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