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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弟兄们用。”布包上还带着灶膛的烟火气。
于谦心里一暖,刚要道谢,却见老汉盯着他肩上的伤布直抹泪:“大人也受伤了?这些挨千刀的瓦剌人……”
“没事,皮外伤。”于谦把布包递给医官,“您快回去吧,夜里不安全。”
“俺们不回!”老汉往身后喊了声,十几个精壮汉子扛着锄头铁锹跑过来,“俺们帮着守城!搬石头、递弓箭都行,总不能让将士们独自拼命!”
城楼上的士兵们都红了眼。于谦望着那些握着锄头的手、带着补丁的衣襟,忽然想起景帝拍案时说的“朕跟你一起殉国”——原来这“一起”,从来不只是君臣,是满城百姓,是这城里的每一块砖、每一个人。
“好!”他提高声音,“愿意留下的,去伙房帮忙烧热水、煮姜汤;力气大的,跟着弟兄们搬‘万人敌’!”
汉子们立刻忙活起来,城楼上顿时多了些穿梭的身影。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来送伤药,孩子手里还攥着块糖,非要塞给断了胳膊的小兵:“哥哥吃糖,不疼。”
小兵把糖揣进怀里,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
三更时分,安定门传来消息:石亨的小队成功惊了瓦剌的马群,对方营地乱了半夜,暂时没动静。于谦却不敢松懈,让士兵们轮流休息,自己裹着披风靠在箭楼角落,手里还攥着令旗。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见张太皇太后拿着《资治通鉴》训斥王振,又看见宋瑛在大同城头挥刀的背影,最后是景帝年轻却坚定的脸。这些影子在火光里重叠,最后都化作城砖上的裂痕——那是岁月刻下的,也是无数人用血肉填过的。
“大人,起风了!”亲兵叫醒他。
于谦抬头,见东方泛起鱼肚白,风果然往西北吹,正是他算好的时辰。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对神机营道:“把佛郎机炮再擦一遍,今天,该咱们主动了。”
晨曦中,德胜门的城楼巍然矗立。城砖上的血迹结了冰,像镶嵌的红宝石;垛口后的士兵们嚼着热馒头,哈出的白气混着火药味;百姓们烧的姜汤在木桶里翻滚,香气漫过城墙,连风都带着暖意。
于谦望着远处瓦剌营地升起的炊烟,忽然笑了。他知道,这场防务不是守一座孤城,是守着人心聚成的墙。只要这墙不倒,别说十万铁骑,就是再来十万,也踏不破。
“传令下去,”他握紧令旗,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巳时三刻,对准瓦剌主营,放第一炮!”
巳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落,德胜门的佛郎机炮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三发炮弹拖着白烟掠过护城河,正中瓦剌主营的中军帐——那是于谦昨夜根据俘虏的供词,在城防图上反复标注的位置。
“轰!”
中军帐的顶篷被掀飞,帆布碎片混着尘土冲天而起。瓦剌营地里顿时乱成一团,骑兵们勒着惊惶的马,步兵东奔西跑,连也先的亲卫都慌了神。
“好!”城楼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石亨从安定门赶了回来,铠甲上还沾着马粪,脸上却笑开了花:“大人这炮打得准!我刚才在安定门都听见响了,也先那老小子怕是正骂娘呢!”
于谦没笑,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瓦剌的动向。镜筒里,他看见也先穿着狼皮袄,站在土坡上咆哮,手指着德胜门的方向,似乎在下令反扑。
“他们要拼命了。”于谦放下望远镜,对神机营统领道,“把剩下的炮弹集中起来,瞄准他们的骑兵方阵。记住,等他们冲到射程内再放,一次打垮他们的气势。”
话音刚落,瓦剌的骑兵果然动了。数以千计的铁甲骑兵列成楔形阵,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冻土,朝着城门冲来。他们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过了护城河,离城墙只剩百步。
“弓箭手准备!”于谦的令旗指向城下。
城垛后,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搭箭,箭头蘸了火油,在火把上一燎,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放!”
火箭如蝗,带着呼啸的风声扑向骑兵阵。战马最怕火,前排的几匹瞬间受惊,人立起来,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阵型顿时乱了。
“神机营,放炮!”
佛郎机炮再次轰鸣,这一次瞄准的是骑兵阵的中军。炮弹炸开的地方,人马碎片混着尘土飞起,硬生生在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万人敌’!”于谦的令旗又挥。
十几个陶罐被点燃,拖着长长的火尾坠向乱阵。陶罐落地即炸,碎铁和火焰四下飞溅,没被炸到的骑兵也被烧得惨叫连连,楔形阵彻底溃散。
也先在土坡上看得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他的骑兵本是强项,此刻却被火炮和火箭压制得抬不起头,连靠近城墙都做不到。
“大人,您看!”有士兵指着远处,“他们的后营在动!”
于谦望去,见瓦剌的粮草营正在打包帐篷,显然是想撤退。他心里一动,对石亨道:“你带三千人从彰义门绕出去,抄他们的后路,不用恋战,烧了他们的粮草就行。”
“得令!”石亨翻身上马,刚要下城楼,又被于谦叫住。
“带上这个。”于谦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雕翎箭,箭杆上刻着“德胜门”三个字,“若遇瓦剌的溃兵,就把这箭插在他们的粮草堆上,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只会守。”
石亨接过箭,揣进怀里,抱拳而去。
城楼上,于谦让人抬来一张桌子,铺上地图。阳光透过箭楼的窗棂照在图上,他用手指沿着瓦剌撤退的路线划了个圈:“传令给东直门和西直门的守将,若见瓦剌溃兵,不用拦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