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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花看,夕阳把它染成了深红。
驴车回城时,城门正要关。守门的兵丁认得沈砚明的脸,笑着放了行,还多问了一句沈爷今儿去哪儿了。沈砚明答了句西山转了转,那兵丁便点点头,冲他摆了摆手:好地方,得闲多去。
车子拐进巷子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从屋檐上退下去。福伯早早开了后门等着,灯笼已经点上了,黄暖的光把门洞照得亮堂堂的。苏婉和陈景居然还在,坐在廊下喝茶,见车子回来便站起来迎。陈景手里还捏着块刻了一半的木头,轮廓看得出是只小鸟的模样。
回来了?苏婉走过去把砚敏从车尾接下来,接过她手里那朵芍药端详了端详,这花开得好,我给你找个瓶子插上。
素心抱着西瓜往厨房走,沈砚明跟在她身后,经过廊下时顺手把书箱递给了福伯。福伯接书箱时,低声说了句:少爷,您走之后宫里又递了句话来——牛公公说,陛下今儿下午翻了一下午您送去的那些于少保手稿的抄本,晚膳时忽然跟身边人说了一句,他当年送的那些棉衣,朕穿着是暖和的
沈砚明在廊下站住了。暮色从四面合拢上来,把院里的光影揉得软软的。他抬头望了一眼西边的天,最后一缕霞光正隐进远山的轮廓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还留着下午翻书时沾的竹纸涩味,和溪水浸过的干涸痕迹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哪一样更真实一些。
厨房里传来素心和苏婉的说笑声,砚敏举着芍药满院子跑,福伯在后头喊慢些别摔了。沈砚明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那些声音,然后迈步进了堂屋。
灯已经点上了。他把怀里的信纸掏出来,搁在书案抽屉的底层,和父亲那本《武经总要》放在一处。纸页触着旧书的封皮,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是在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窗外,那只飞走的鹩哥大约不会回来了。可院墙外头的树梢上,不知什么时候新落了一只灰扑扑的鸟,歪着头叫了两声,调子长长圆圆的,和傍晚的风一起穿过了整条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