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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欲除之(2/6)

大明岁时记  | 作者:大盗阔斧|  2026-10-26 20:27: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侄子……石亨把皱成团的信纸扔进炭盆里,火舌舔上来,纸页卷曲发黑,灰烬簌簌落下,去年就进了沈府?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着金砖发出沉闷的声。若赵成的侄子早在一年前就进了沈府,那沈砚明岂不是早就知道赵成在宣府跟石家有过接触?那他今日让石彪去找赵成做伪证,岂不是自投罗网?

石彪!他喊了一声,没人应。石彪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石亨攥着拳头在桌案上锤了一下,墨砚跳起来歪了半边,墨汁顺着桌沿淌下来,滴在他官袍的摆角上,他浑然不觉。

雨声更大了。

而此时沈府的屋檐下,那个穿蓑衣的身影正把耳朵从廊柱上移开。他蹲下身,从蓑衣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除了那撮验毒的银粉,还有一张叠得极薄的纸条——是今早苏婉的外祖父府上托人递进来的,上头写着石亨近日频繁与大同信使往来,恐有后手,留意府中杂役更替。他把纸条重新塞进袖内暗袋,起身往后院走去,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后院的柴房里,福伯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伸手把灶门掩了掩,低声道:怎么样?

那人卸了蓑衣,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赵成的远房侄子赵小七。去年冬天他在京城街头饿昏过去,是沈砚明路过时把他从雪地里捞起来的,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在府里给他安排了个打杂的差事。他爹赵成虽恨沈砚明斩了他儿子,可赵小七心里清楚——他那位表兄当年在边关友军,是石亨授意栽赃给沈毅的,沈砚明斩他是依了军法,本就该斩。这些事他爹心里未必不清楚,只是丧子之痛让人不愿去面对罢了。

石彪出府了,赵小七蹲在福伯身边,压低声音,揣了个瓷瓶,说是西域来的牵机引,见血封喉。还要让我叔父做伪证,诬陷少爷私通瓦剌。另外石亨手里还有一沓大同知府当年的收条,说要反咬少爷伪造证据。

福伯添柴的手顿了顿,火星溅出来落到脚边,他抬脚碾灭了,才沉声道:瓷瓶里的东西,你看见了?

没看见实样,但听石彪说,要抹在少爷常用的砚台或者佩刀上。赵小七把油纸包从怀里摸出来,里头那撮银粉露出来一角,东西我带回来了,够验一回的。还有——石亨派了人假扮锦衣卫,要混进咱们府里来,说是陛下派来少爷的。怕就是这几日的事。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把他的脸映成半明半暗的两截,他拇指在膝盖上慢慢搓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先把蓑衣换下来,别让人看见。我去找少爷。

福伯从柴房出来时,雨小了些,成了细密的雨丝。他绕过正屋的廊子,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沈砚明翻书页的声响和素心轻声说话的声音。他没叩门,只把门推开一道缝,低唤了一声:少爷,有件事得跟您说。

沈砚明抬起头。福伯侧身闪进来,把柴房里听到的话简略说了——牵机引、伪证、收条、假锦衣卫。他说得平铺直叙,像在报今日的菜价,可每一句落下去,屋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素心手里的针线停了。她没说话,只把缝了一半的袍子叠好搁在膝上,抬眼看向沈砚明。

沈砚明靠回椅背上,手指在《农桑要术》的封皮上慢慢叩了两下。窗外的雨丝飘进来一点,落在窗台上,洇开小小一片深色。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嘴角那抹弧度淡得像雨里的炊烟:牵机引?石亨倒舍得下本钱。他看向素心,你明日去趟苏婉那儿,让她外祖父帮忙查查,西域的牵机引这几年入境有几批、都经了谁的手。这种东西,入关时太医院都有记录。

素心点了点头,把针线篮收进柜子里,起身去给沈砚明添了盏热茶,搁在他手边时说:假锦衣卫的事,让福伯在门口认认脸。石府的人我见过几个,换上皮也瞒不了老眼。

福伯应了一声,又要说什么,沈砚明摆摆手:让他进来。放一个进来,盯紧了,看看他想动哪样东西。咱们心里有数了,那瓶药灌进谁的喉咙还不一定呢。

福伯领命退出去时,带上了门。雨丝还在飘着,把走廊的青砖润得发亮。沈砚明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下去,把心里那点凉意熨开了。他放下茶盏,重新翻开那本《农桑要术》,目光落在深耕易耨那一页,指尖在二字上又停了停——松土除草,急不得,但该拔的根,一根也不能留。

素心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缝了一半的袍子继续穿针引线。针尖穿过布料的声音细细地响着,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把书房里的安静填得满满当当。那朵下午从西山带回来的芍药被她插在窗台的小瓷瓶里,斜斜地开着,花瓣上沾了一两滴飘进来的雨珠,亮晶晶的,像谁悄悄搁了一颗露水在上面。

第二天清早,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把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福伯天没亮就开了后门,蹲在门槛边磨那把剪草的老剪子,磨石和刃口摩擦发出的细响,听着倒像是日常。

前门的叩门声是在辰时响起的,三下,不轻不重,带着官差惯有的节奏。福伯放下剪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飞鱼服的人,腰佩绣春刀,为首的一个拱手道:奉陛下之命,特来护卫沈指挥府邸周全。声音朗朗的,挑不出破绽。

福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侧身让了半步:二位辛苦,请进。把人往里让的时候,他的余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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