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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苏婉被贬冷宫(5/6)

大明岁时记  | 作者:大盗阔斧|  2026-10-26 20:27: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苏婉把那壶姜枣茶往他怀里一塞,腾出双手握住了他伸到半空的手指。他指尖冰凉,大约是等了太久的缘故。她用力攥了攥,把自己掌心里那点从姜枣茶上焐出来的热度传过去:走,回家。她把脸别向马车,腮帮子微微绷着,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晨光里缓缓驶离午门。苏婉掀开窗帘回头望了一眼——宫墙在日光下泛着暖融融的赭色,墙头上探出来一枝伸进墙里来的石榴枝,还挂着几个青皮的小果子,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她把窗帘放下,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景,他正拿袖口替她擦茶壶嘴边的水渍,动作笨拙却认真,像在擦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窗外的街景一路往后退去,晨光把马车里照得亮堂堂的,那壶姜枣茶搁在两人之间,正一丝一丝地往外冒着热气。

马车在沈府后门停稳时,苏婉正掀着窗帘往外看。巷子里静悄悄的,墙头那棵老枣树的枝条从墙内探出来,枝上挂着一串半青半红的枣子,被秋阳晒得微微发皱。她收回目光时,看见素心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端着一碗什么,见她下车便迎上来,把那碗温热的银耳红枣汤塞进她手里。

先喝了暖暖身子,素心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瘦了一圈的脸颊上停了停,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替她把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擦了一下,进去再说。

苏婉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炖得胶稠稠的,甜味淡淡的,温温地从喉咙滑下去,把她这几日硬撑起来的紧巴巴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化开了。她吸了吸鼻子,没让眼眶里那点泛起来的东西落下来,跟着素心进了后院。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桌。一碟新蒸的枣泥糕,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有一碟酱萝卜和一碟香油拌的菠菜。陈景跟在苏婉身后进来,两只手还攥着她搁在座位上的包袱,布面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把包袱放在桌角,挨着苏婉坐下来,嘴唇动了动,又只是伸手把面条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砚明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页,见苏婉已经坐下开始吃面,便没有急着开口。他靠在门框边上等着,等她把那碗面吃了大半,才走过来坐下,把那沓纸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一张:石亨的案子,今日午后大概就能落定。赵成那边已经录了完整的口供,石彪的亲笔信物证俱全。再加上那方动了手脚的砚台和剩下的牵机引——刑部今早派人来取走了,连瓷瓶带药膏一块儿送进了司礼监。

苏婉嘴里含着面条,慢慢嚼完了咽下去,才放下筷子:石亨自己招了什么?

没招多少,可他身边的人扛不住了。沈砚明翻了几页纸,手指停在其中一页,方德已经供了,说石亨让他舅舅去买牵机引的时候就说了是用来对付碍事之人的。怀恩公公那边也透了话出来——陛下对石亨的耐心,大概就到今晚为止了。

陈景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插话。等沈砚明说完,他才把手伸到桌上,轻轻覆住了苏婉搁在桌边的那只手。他的手已经不凉了,大约是进屋之后被屋里的热气捂暖了,掌心干燥温厚,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包住了。苏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抽回去,也没说话,只是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把那碟枣泥糕往陈景面前推了推。

素心这时从厨房端了碟新切的石榴出来,红籽晶莹剔透地堆在青瓷碟里。她搁下碟子,在沈砚明旁边坐下来,顺手把他面前那沓纸页收起来叠好放在一旁,轻声说:话都散完了,先吃饭。人回来了比什么都要紧。

沈砚明便把那沓纸推到一边,拿起筷子。五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面条的热气、枣泥糕的甜香、石榴的清冽混在一起,把堂屋里的空气填得满满当当。砚敏从东厢探了个头出来,见苏婉回来了,欢呼一声跑过来挤在她旁边坐下,叽叽喳喳问她这几日睡得好不好、冷宫里有没有蚊子、那支竹笛有没有被没收。苏婉被她问得笑出来,掰了块枣泥糕塞进她嘴里,小丫头便鼓着腮帮子安静了。

饭后,苏婉去了后院那棵枣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树上的枣子比前几日又红了些,她伸手够了一个,擦了擦咬开,脆生生的甜。素心端着一盆洗好的碗从旁边经过,也停了一步,仰头看了看树顶:今年结得比去年多。等你走了,我给你摘一筐带回去。

苏婉把枣核吐在手心里,攥着那块润润的核,忽然想起冷宫窗台上晒着的那排枇杷核和那颗枣核。她站了一会儿,把手里这颗核也攥紧了,走到后墙根底下,找了块松软的土蹲下来,用小石子挖了个浅坑,把核埋了进去,又拿土盖好,拍了拍。

素心在不远处看着,什么也没问。她端着碗盆转身回厨房去,脚步轻快的,像是这院里的日子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枣子熟了摘,核落地了种,人出去了也会回来,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苏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西厢收拾自己的东西。陈景已经替她把包袱打开码好了,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那支竹笛搁在最上面,二字朝上,被窗外的日光映得清清楚楚。她拿起竹笛走到窗边,外头的风从枣树叶子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午后阳光晒透了的草木味道。她把竹笛凑到唇边,终于吹了一声。

音调清亮亮的,顺着风从窗子飘出去,掠过后院的槐树、越过院墙、穿过巷子,在秋日干净的空气里打了一个小小的转,散了。很短,就一声,像极了叩门时的那一下轻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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