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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叠好的纸条,纸条上没有字,只画了一道弯曲的线——是清茗轩后厨暗门通向布庄那条路的示意。他在灯下看了片刻,没有在那条线上再添任何东西,把纸条叠好收进了柜台抽屉里,和之前那几样物件放在一处。那张纸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只是那根弯曲线条本身。
此后数日,沈砚秋没有再去清茗轩附近走动,也没有再打听那边的动静。铺子里的生意如常,他把那批货的明细单和客户订单逐一登记,按月归入账册,一切都正常运转着。
五月中,一直待在书箱里没有动过的那本靛蓝册子连同其他几本旧书一起被取了出来,在铺子后院里与一批旧书放在一起晾晒,之后和其他旧书一起,以合适的价格陆续售出。那本书被混在旧书堆里,被一个从城外来的杂货商连同其他几本一道买走了。他离开时把书捆在麻袋里,和干笋、粗盐压在一处,沿着官道一路往南去了。那些被撕下的纸页早就熔进了炭火,随着每日的炊烟散入了空气中,再也无法追踪到任何具体的去处。
五月底,沈砚秋把柜台的暗格清点了一遍,把该留的物件按顺序排列好,把去年冬天以来积攒的几封旧信在炭盆里烧了。他用火钳翻动残纸时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可燃物都已彻底化为灰烬,然后将炭灰倒入后院土堆,用新土覆盖了一层,和日常积累的草木灰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异常。案头那盏灯被重新添过油,再燃起时火苗稳定而均匀,在窗纸上投下一团暖光,如往常一样。铺子在夏初的日头里敞着门,墙上那些画依然按照原先的顺序挂着,一动不动,仿佛在为自己从未属于任何一条情报线作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