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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这之后清茗轩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刘成残余的势力似乎也已彻底瓦解,街面上没有任何一桩与他相关的传闻能够撑过三天而不被新的消息覆盖。七月初,一场急雨在午后落了一阵,停了之后街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积水,映着天上流动的云影。沈砚秋站在茶寮门口看了一会儿那片积水和云影的变化,转身回屋里,把凉茶续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门外的积水上,云影已经散了大半,只剩边缘的细须还悬在水面,被逐渐变干的街面缓缓回收。他搁下杯子,像这个夏天的午后一样,什么也没有多说,只继续喝他的凉茶。
七月过半,暑气正盛。茶寮门口的槐树荫依然浓密,但午后的日头已经能穿过叶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砚秋每天午后会在树荫下坐一阵,等日头偏西了再起身。阿绫把酸梅汤换成了绿豆汤,隔一日换一次方子,有时候加两片薄荷叶,有时候搁一小块冰糖,搁在井水里湃着。沈砚秋喝过之后没说什么,只是把空碗搁在灶台上,由阿绫自己去收拾。
那日傍晚,沈砚秋在灶台边剥毛豆,把剥好的豆粒收进一只粗瓷碗里。他剥了大半碗,听见前堂竹帘响了一下,阿绫的声音传过来:掌柜的,有人送了一筐桃来。他放下手里的豆荚,走到前堂,见柜台边沿搁着一只浅口竹筐,筐里码着八九只水蜜桃,个头匀称,粉白皮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绒毛。筐沿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没有字,只在纸中央画了一条弧线,和上次那片竹片上的刻痕形状一致。
他没有问是谁送的,也没有让阿绫去查,只把竹筐端到后院的井台边,打了半桶水把桃浸进去。他在井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浸在水里的桃子在水面下微微浮动,便转身回屋了。那些桃子在井水里浸了大约一个时辰,傍晚时被沈砚秋捞起来,分给了阿绫和几个相熟的街坊,自己留了两个放在灶台上。
七月末,清茗轩那边托人带了一包新晒的荷叶进来,附了一张纸条说今年莲蓬收成好,给沈掌柜尝尝鲜。沈砚秋把那包荷叶拆开,干透的荷叶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草木气息。他把荷叶搁在柜台上,没有立刻收起来,等阿绫把前堂收拾干净了才拿进后院,挂在了廊下的竹竿上晾着。没过几日那些荷叶被沈砚秋收下来,整齐地叠好放进一只旧木匣里,搁在书架最下层靠里的位置,和那件蓑衣隔了两层木板。
进入八月后,暑气渐退,早晚的凉意从巷口渗进来。那筐桃早已吃完了,竹筐被阿绫洗干净晾干后收进了杂货间里。竹筐被搁在墙角与其他旧物并排靠着,边缘被桐油浸透后纹路清晰可见,像一条已经干涸的河道,不再有水流过,但河床的轮廓依然保留着。沈砚秋在灶台边看见那只空碗,碗沿还残留着半圈干透的水渍,大约是他上次喝绿豆汤时留下的。他没有刻意去洗,只是把碗和其他洗净的碗盏放在一起,和其他碗盏一起等着下一次被用到,像所有已经完成的段落一样,在收束之后被放回原位,与其他章节并列存放,不再被单独挑出。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沈砚秋在茶寮门口坐着,手里捏着一把蒲扇,不时扇两下。街面上的人比暑天时多了一些,有人提着篮子从菜市回来,有人赶着驴车慢悠悠地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渐短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阿绫在屋里收拾茶碗,水声哗啦响了一阵又停了,她擦着手走出来,在门槛边站了站,说:后院那棵枣树结了果,熟了几颗,我打了几颗下来,搁在灶台上了。沈砚秋了一声,没有起身,继续坐着看街面上的行人来往。街口处走来一个穿灰衫的人影,步伐不紧不慢,到了茶寮门口时停了一下,看向沈砚秋,点了点头。沈砚秋认出了他,是清茗轩的掌柜,便站起来应了一声。掌柜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新茶到了,明天给你送两包来尝尝。沈砚秋说好,那掌柜便转身走了。两人的对话很短,甚至没有提及茶以外的任何事情。掌柜沿着来路往回走了,拐过街角时,茶寮这边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只剩下街面上仍在缓慢移动的黄昏光线和空气中逐渐变淡的余热。
沈砚秋回到门槛边坐下。他手里的蒲扇已经停了下来,搁在膝上,过了片刻又被拿起来,合拢后在手里转了半圈,搁回门边的矮桌上。这时太阳已经落到屋檐后面去了,把整条巷子染成一层均匀的灰蓝色。
又过了几日,清茗轩那边果然送了两包新茶过来,用粗纸包着,纸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字。沈砚秋拆开一包看了看茶叶的成色,又合上口,搁进柜子里,没有急着泡。他把另一包放在灶台边,对阿绫说:这一包你收着,想喝的时候泡。阿绫应了一声,把那包茶搁进了自己屋里的木匣中。街面上的行人也在来来往往间逐渐稀疏,像是这个夏天和它所携带的所有消息,都在暮色渐深中陆续收拢,退回它们各自应该待的地方。暮色中,檐角最后一点余晖正在收窄成一线。沈砚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着那线光彻底暗下去,才转身回了屋里。
八月末的夜里,沈砚秋在茶寮后院铺了一张旧草席,坐在上面剥白天新摘的毛豆。后院墙头那棵枣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绿,几颗熟透的枣子落在墙根下,被风滚到墙角积成一小堆。他把剥好的豆粒收进碗里,豆荚搁在腿边的竹筐里,动作不急不慢,偶尔停下来把一颗没剥干净的重新拾起来处理完再放回去。墙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敲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