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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蛮力一脚踹烂,木屑纷飞四溅,凛冽煞气破门碾压而入,瞬间封锁整方小院。
五名锦衣卫飞鱼卫身披劲装、腰佩长刀,踏碎晨光肃然而入,步履沉厉,戾气滔天。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皮阴戾,眼含贪狠,一双三角眼死死锁定石畔静坐的林小娘,绣春刀半出鞘,寒芒刺目,锋利刀尖直直抵住她下颌肌肤。
“林绣娘,不必故作从容拖延搪塞。”
百户语声凶悍霸道,带着官差惯有的蛮横压迫。
“江南谁人不知你林家劈丝绣可化羽为雾、织光成锦,藏有异术天机?新朝御供要的是天下无双绝品!你这幅藏尽秘学的《万国来朝图》,今日不交,便是抗旨怠慢!”
刀尖寒凉刺骨,肌肤几欲割裂。
林小娘脊背挺直,身姿未弯分毫,傲骨藏于清瘦身形之内。
她袖中纤指悄然扣住一枚细如发丝、几乎肉眼难辨的银针,静敛气息,静待对方骄纵轻敌、心神松懈的刹那。
待百户俯身逼近、一心只欲威逼夺图、全无防备之时,她腕间骤然一抖,身法快如残影!
银针精准透入虎口要穴,封筋滞脉!
“啊——!”
剧痛穿经彻骨,百户握刀之手瞬间脱力麻痹,绣春刀重重垂落。
借这瞬息生死空隙,林小娘利落翻滚避开刀锋,身形掠至绣案之前,反手抓起父亲遗留的青铜航海罗盘,奋力砸向案头烛火。
烛台倾覆,明火骤燃。
金线锦绣遇火微灼,袅袅青烟升腾缭绕。
原本寻常富丽的锦绣表层,在烟火熏燎之下层层褪去伪装。
一幅埋藏二十年、融汇郑和牵星古术与西洋经纬数理的《坤舆万国全图》残绣,赫然展露真容。
山海纵横万里,星轨交错周天,脉络恢宏磅礴,藏尽天地玄机,惊天动地。
“起火!彻搜全园!寸纸不留!分毫不漏!”
虎口剧痛的百户又惊又惧又怒,嘶吼震天。
锦衣卫四散劫掠翻查,桌椅倾覆,书卷狼藉,盆景碎地,转瞬便撬开假山暗格,将林家珍藏的海图、星稿、手记尽数翻掠而出。
众人争相围观秘图、心神大乱之际,林小娘抬手端起满缸沉沉靛蓝染浆,当头全力泼洒!
深蓝染液漫天覆落,瞬间糊满一众官差眉眼视线,场面彻底大乱。
趁此千载良机,她毫不犹豫撞开后窗,纵身一跃,坠入深秋微凉的运河碧波之中。
双臂死死环抱胸前那卷贴身珍藏的波斯锦缎,寸步不肯松开。
这是父亲远洋归来最后的托付,是中西织艺相融、千年染料秘配的终极密钥,是林家仅剩的文脉根骨。
她顺水潜流,隐入烟波深处,于乱世官祸之中,堪堪逃出生天。
三日后,扬州,瘦西湖。
秋雨绵绵,水雾锁江,万顷烟波朦胧浩荡。
一艘精致雕花画舫孤泊江心,帘幕低垂,檀香沉沉,内里死寂森冷,压抑得令人窒息。
三日夜奔逃隐匿,林小娘鬓发微湿,衣衫素简,眉眼覆着淡淡倦色,却风骨凛然,沉静不屈,一身傲骨丝毫未折。
她缓步上前,将连夜细修补全大半的《万国来朝图》,轻轻平铺于檀木长案之上。
整幅锦绣超脱中土千年古法桎梏,巧借西洋透视光影之学,排布山海远近、高低、虚实,万国风物鲜活立体,锦绣流光随角度流转变幻,绚丽无双,冠绝江南。
画舫主位,端坐内廷权宦——刘瑾。
他一身暗纹蟒衣,面色阴白,眉眼狭长,神色深沉无定,久居上位的阴诡压迫感铺覆全场。
新帝登基以来,他伪装恭顺谦卑,避其锋芒,暗中揽权蓄势,私通番僧,囤积异术,觊觎远洋秘宝与不朽织艺,野心深沉,步步为营。
他狭长双目微眯,粗糙指尖缓缓抚过细腻锦缎,眼底贪念层层堆叠,几乎溢于形色。
“好一个虹彩劈丝绣。”
刘瑾阴声低笑,语声是宦官独有的冷柔阴寒,自称咱家,分寸严谨,再无半分谬误。
“中土千年织绣,平铺无层,明暗无章,只可绘形,不可绘气。唯独你林家绣艺,可纳天光、藏暗影、立体成形、流转生韵,巧夺天工,空前绝后。”
话音转瞬冷厉如霜,杀机暗藏。
“可你恃技藏私,目无新朝规制。”
他指尖死死按压绣图边角,力道几欲掐碎锦缎。
“新政严禁民间私蓄番学、私藏异秘、私存远洋禁稿。你竟敢在吕宋海域经纬之中,暗藏利玛窦星图天机,私守前朝海途秘学。仅此一条,便足以株连残余林氏族人。”
一语落罢,他再不迟疑,抬手猛挥。
旷世锦绣长图凌空而起,狠狠掷入熊熊炭火盆中。
赤红火舌瞬间席卷锦缎,华美金线遇火蜷曲灼烧,半生心血、数年隐忍,顷刻被烈焰吞噬,化为袅袅青烟。
林小娘静看锦绣焚燃,面色淡然无悲,眼底却是一片沉寒寒潭。
她唇齿轻启,吐出一串流利纯正、古朴晦涩的波斯古语。
这是父亲当年教她的异域秘语,只为对接当年远洋旧人、辨识海外秘典。
话音落地刹那,刘瑾身后静坐不语的异域番僧浑身巨震,面色煞白如纸,瞳孔骤缩,满脸极致惊骇,猛地抬头。
番僧颤抖着手,从袈裟内层贴身暗袋,取出那枚熟悉的西洋铜壳怀表。
表盖北斗星图赫然在目——正是林家遗失的传世遗物。
刘瑾缓缓起身,绣春刀出鞘半寸,寒芒映着他阴恻面皮,字字冷厉,揭穿三年前林家冤案的全部隐秘真相。
“三年前,你父远赴吕宋深海,截获一艘失事搁浅的葡萄牙远洋商船。”
“世人皆以为船上不过寻常香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