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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玩器,无人知晓其中真正至宝。”
“那船所载,是西洋百年不传的矿物染料秘配,可令丝线历风雨、经岁月、千年不褪、虹彩长存,足以垄断天下织业、掌控四海贸易财脉。”
锋利刀刃轻轻蹭过她耳垂翡翠,寒意刺骨。
“交出染料秘配、劈丝绣心法、所有山海秘稿、海途星图。咱家便即刻上奏新帝,为林家平反旧案,赦你无罪,保你余生安稳富足。”
威逼利诱,权谋狠辣,伪善假意,尽在一言之间。
林小娘眼底寒意彻骨,再无半分温度。
她陡然仰头,齿间狠狠锁住锋利刀刃,借身躯后仰之力猛然旋身!
沉重绣春刀被她借力狠狠甩向炭火!
火星飞溅,落于刘瑾蟒纹补子暗纹之上。
火光映照之下,蟒袍隐秘金线层层浮现,细密波斯文交错排布,字字清晰——正是父亲航海日志批注的西洋炼金术。
世人皆知刘瑾贪权。
无人知晓,他毕生痴狂执念,是长生秘术,是不朽织艺,是掌控天地山海的绝对力量。
“你要秘方?”
林小娘抬手,将发髻深处暗藏的半枚郑和铜符,狠狠掷入滔滔湖水。
铜符沉水,悄无声息,坠入万顷江波之下。
“秘方不在绣坊,不在书稿,不在人间市井。”
她目光铮铮如铁,字字铿锵震彻整艘画舫。
“在泉州五虎礁深海之下,在郑和沉船千年机关之内。刘瑾,你若有本事,便入海自取!”
铜符落水刹那,整艘画舫骤然剧烈摇晃,江面水雾翻涌激荡。
三十艘快船骤然从四面烟雨之中合围江面,船身素简无旗,无官号、无厂标、无任何朝堂派系标识。
清一色皆是当年林父于南洋风暴之中救下的义海船帮。
他们皆是江湖海客,重义轻权,感念林公当年救命之恩,隐忍数年,只为等候林家后人召唤。
船头立着满脸风霜、一身悍气的老船工「海夜叉」,铁钩破空飞出,死死扣住画舫船舷,震得船身剧颤。
“当年林公于南洋巨浪之中,救我等数百濒死船民!”
海夜叉吼声浩荡,穿透漫天烟雨。
“今日我等义海帮,不惜以命相搏,拼死护林家小娘脱身!”
林小娘心头微暖,正要借力跃船逃离囚笼。
船头绝顶杀机,骤然炸裂!
刘瑾阴狠抬臂,掌心一柄西洋火铳已然上膛锁紧,黑洞铳口死死锁定她心口方位,杀意决绝。
砰——!
铳声炸响,硝烟漫天,震彻江面!
生死分毫之间,一道青影破空掠至,快如惊雷掣电,义无反顾横挡在她身前。
一身利落飒然的西厂劲装,腰悬冷银光面厂牌,眉目清冷孤绝,身姿挺拔坚韧。
是沈砚敏。
她与林小娘自幼相识、青梅相伴、年岁相依,情谊深过血亲。
她年少入西厂,身在晦暗宦营,见尽厂卫酷法、朝堂阴私、权场肮脏。当年汪直专权乱政、苛烈祸朝,她素来不齿其行径,从不与其同流合污。如今隶身西厂,却守本心、存正道,潜伏江南数月,孤身隐忍,暗中搜集刘瑾私通番夷、私藏异术、窃夺山海秘宝的累累罪证。
她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此刻,她以身挡铳。
滚烫铅弹贯穿肩骨,血肉迸溅,猩红热血瞬间浸透青墨劲装,灼目惊心。
“砚敏!”
林小娘心口骤痛,呼吸一滞,伸手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指尖触到滚烫热血,浑身发冷。
沈砚敏肩骨重创,气息紊乱破碎,却眸光清明至极,忍着彻骨剧痛,低声急喘。
“别管我……快走!”
“刘瑾今日必杀你,他要的从来不止一幅锦绣、一方秘方!他要的是郑和全部深海航道、南洋海域霸权、中西山海天机!”
“我潜伏数月查清所有秘情,他筹谋数年,步步布局,今日之局,专为绝杀你、夺取林家文脉而来!”
她颤抖着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一册褶皱陈旧的手抄书稿,死死塞入林小娘怀中。
那是她无数个深夜偷偷抄录、字字核对、不敢有半分错漏的未刊《几何原本》中土译稿。
书页夹层,夹着一张她亲手临摹叠合的双星总图。
左页,是华夏千年传承的郑和《过洋牵星图》,古法玄妙,观星定海。
右页,是西洋利玛窦的经纬星轨图,数理精密,定位天地。
两图叠合,经纬相合,星轨归一,分毫不差。
“徐光启先生早年便与林伯父暗通书信。”
沈砚敏语声破碎,却字字恳切沉重。
“他们毕生所愿,是以绣载学、以艺传道、中西相融,护住华夏山海文脉,不让远洋天机落入奸佞之手……你一定要护住书稿、护住星图、护住林氏传承!”
话音未落,外围接应快船底舱暗藏炸药轰然引爆!
滔天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席卷整条江面,碎木水花漫天狂舞,硝烟蔽空。
剧烈冲击将林小娘狠狠掀入冰冷江水,意识昏沉欲散。
朦胧摇曳的火光之中,她看见船头立着的刘瑾,阴冷发笑,弯腰拾起湖面漂浮的半枚郑和铜符,又搜走沈砚敏负伤坠落时遗落的半块羊脂牵星玉佩。
一符一玉,两半合璧。
一张完整无缺的郑和山海星轨全图密钥,彻底成型。
数年布局,步步紧逼。
奸佞的天罗地网,早已织就。
三月后,紫禁城,尚衣监。
深宫高墙百丈,锁尽人间风月,隔绝朝野风声。
织机林立,冷铁森森,殿内死寂沉沉,寒凉侵骨。
林小娘被粗重铁链锁缚于巨型御用织机之前,腕踝皮肉被铁链磨得溃烂见红,满身风霜伤痕,历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