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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肃,相较于土着寸木小舟、原始器具、简陋衣食,强弱悬殊天差地别。若显露半分逼迫戾气、矜傲姿态,便是失了华夏千年礼法根基、负了开海维新的本心、违了联通万国的初衷。
开海,非是示威域外,而是打破闭塞;
远航,非是争夺海利,而是互通有无;
通商,非是恃强掠夺,而是平等共生。
他当即从容传令,语气温厚有度、法度森严井然:
“落帆驻波、稳舵停航!
全员敛锋静立、屏息守礼、禁止喧哗、禁露兵刃、禁显厉色!
以诚相待、以礼睦邻,不欺弱小、不扰异域,静观其意、慎察其心,从容应对、切勿冒进!”
号令落地,全船瞬时遵行、进退规整。
巨舟缓缓收帆卸风、停驻中流,稳稳浮峙万顷碧波中央,不进不退、不动不摇、不迫不逼,以静制动、以礼示人。陈阿涛稳舵定航,船身纹丝不动、稳若磐石;甲板百余人齐齐肃立、气息平和、神色温厚、举止谦慎,尽数敛去大国盛气、巨船威势,只留赤诚谦和之态,以待远人。
片刻之间,土着小舟尽数抵近巨船舷下,与巍峨巨舶相较,渺小如叶、轻盈如羽,反差极致震撼。
一众土着仰头凝望这座从未见闻的华夏巨型福船,瞳孔骤缩、满目惊羡、心神震颤。他们终生囿于孤岛方寸、近海浅滩,所见唯有独木小舟、窄海小天、低矮草木,何曾见过如此巍峨如山的远洋巨舶?何曾见过层层叠叠、排布规整的帆缆机具?何曾见过致密沉厚、坚不可摧的铁力木船骨?何曾见过如此整齐肃立、进退有序的人行阵列?
人人目光流转、四处端详,眼底交错着惊惧、好奇、敬畏、陌生,心绪翻涌却始终恪守天然分寸,无人贸然攀船、无人伸手触碰、无人喧闹躁动,天性纯良、知畏知礼。
梁归安立于舷边,执册静观、细细描摹土着形貌服饰、举止神态、舟具形制,心底感慨万千、落笔沉沉:
“世间最甚荒蛮,从非域外山海,乃是中土闭塞人心、书本空谈、固化偏见。
百年文人坐而论道,污蔑淳朴生人为嗜血野蛮,杜撰清平山海为毒瘴恶地,误世数代、蔽目百年。
今日亲证方知:繁文礼法之地多藏机心诡诈,质朴山海之境独存天地本真、人性本善。”
许星童白衣独立船头,临风观世、格物悟道,眼底愈发澄澈通明:
“天地生人,同源共本、无分华夷、无分内外、无分尊卑、无分贵贱。
所谓华夷之防、中外之别、高下之判,皆为后世规制固化、人心自封、私利自缚。
寰宇本是一体,四海本无阻隔,闭则彼此困穷、各守贫瘠,通则万物共生、天下共利。”
巨舶小舟静静对峙海面,风柔波静、雾气轻漾,氛围温睦安宁、澄澈纯粹。
须臾,独木舟队列前方,一名年长土着缓缓前移,气度沉稳、身形端严,是这座海岛土着部落的首领。
他年岁最长、阅历最深,面额颧骨处布有细密交错的青黑纹刺,是海岛部落世代传承的族记、身份的印记、岁月的痕迹;眼神沉实温和、审视有度,不见少年人的躁动好奇,唯有历经风雨的沉稳审慎。
他抬手轻压舟侧族人,掌心向下、动作舒缓,示意全员止步静守、不得妄动、不得惊扰远客。随后自身俯身,双手十指合拢,郑重捧起一枚通体雪白、壳质莹润、弧度饱满、光泽内敛、毫无瑕疵的深海巨贝。此贝生于千米深海、常年吸纳海月精华,是孤岛部落最为珍贵、极少得见的深海至宝。
他将巨贝缓缓举过头顶,身姿谦卑端正、心意赤诚坦荡,无半分索取、无半分谄媚,是以部落重宝敬献远客、以示无欺、以示交好、以求山海互通。
苏沧澜见其至诚有礼,微微颔首,神色温厚坦然、不矜不傲。
此番远航通商,船上特意备足大量岭南民间精工杂货,皆为市井寻常、平价质朴、民生实用之物,不携金玉奇珍、不携奢华重器,不求暴利、不图掠夺,只为平等互易、以诚通商、礼结远人。
船员依序取出三样中土最寻常、最亲民、最显匠心的民生物件,件件干净规整、精工细作、素雅大方:
其一,岭南农家手工织造的素色细棉布。织纹细密均匀、经纬规整、质地柔软紧实、色泽洁白纯净,触感温润亲肤。相较于土着常年穿戴的粗糙树皮、编织草衣、原始兽布,精致洁净、温暖柔软百倍,是蛮荒海岛从未有过的精巧衣料,足以遮身御寒、整洁体态;
其二,民窑精工烧制的青白瓷小碗。器型圆整周正、厚薄均匀、釉色清亮温润、胎质坚硬细腻,线条简约清雅、无繁纹堆砌,素净大方、耐久实用。这般人工精工、水火淬炼的器物,是孤岛土着穷尽一生也无从得见的珍宝;
其三,岭南古法精炼的蔗糖块。色泽温润微黄、质地纯粹干爽、无杂质、无酸涩,入口清甜醇厚、回甘绵长,滋味干净温润。相较于南洋本土酸涩杂乱的野蜂粗蜜,适口度、洁净度、香甜度皆天差地别。
苏沧澜亲手持物、俯身舷边,动作谦和端正、身姿坦荡从容,缓缓将三样中土好物递向土着头领,姿态平等、心意赤诚,无大国倨傲、无强者矜矜。
长风穿海而过、碧波轻轻漾开,中土志士、南洋土着,隔船相望、以诚相交、以礼相融、平等相待,跨越山海阻隔、打破华夷壁垒,成就一段纯粹本真的域外相逢。
土着头领凝视手中细布、白瓷、蔗糖,眼底骤然迸出明亮喜色,眉眼舒展、面容动容,满心真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