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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只是那冰层之下,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他没有问怎么回事,也没有看那方手帕,只是将沾满血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任由那湿冷黏腻的触感刺痛掌心。
幻境给了他一场完美无缺的婚礼。
而现实,只还给他一块浸透鲜血的冰冷手帕,和胸腔里一颗因顿悟而沉沉跳动、再无法自欺的心脏。
他跟随着张启山和张日山,沉默地走在返回的长街。每一步,都像踩在幻境与现实的裂缝上。手中紧握的染血手帕,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唯一信物,也是刺破他所有自欺欺人的证据。
当那个熟悉的街角拐过,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正抱着膝盖坐在墙根下,将脸埋着,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胡乱包扎、仍渗着血的手。二月红静立一旁,齐铁嘴则蹲在对面,正小声说着什么,试图逗我抬头。
陈皮的脚步猛地顿住。
所有的声音——张启山的低语,齐铁嘴的嘟囔,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在那一瞬间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蜷缩着的、看起来异常脆弱又异常倔强的身影。幻境中凤冠霞帔的“新娘”与眼前这个血迹斑斑、脸色苍白的俞晓鱼,两个影像在他脑中猛烈地重叠、碰撞,最后,幻象如烟消散,只剩下眼前真实得让他心脏抽痛的她。
原来,他心底那场无声的祭奠与渴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更换了供奉的神像。
我没有抬头,但似乎感知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齐铁嘴最先发现他们回来,立刻收了声,眼神在我和陈皮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很识趣地缩到了二月红身后。
张启山走到二月红身边,低声交换了几句情况。
而陈皮,他谁也没看,径直朝我走来。他的影子很长,慢慢将我笼罩其中。我不得不抬起头,撞进他那双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我读不懂的深沉痛楚,有未散尽的偏执,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专注。
他的目光先是锁在我脸上,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下移,落在我受伤的手上。那眼神倏地一沉。
“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命令,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紧绷。
我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了他。他不再说话,直接在我面前单膝蹲下,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张日山留下的干净布条,而是用自己那只干净的手,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我受伤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与我手上湿冷的疼痛形成鲜明对比。我浑身一颤,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紧抿的唇线。他开始拆解张日山之前包扎的布条,动作算不上多么轻柔,甚至有些急躁,但每到触及伤口时,那份力道又会不由自主地放轻。他用自己的衣角,蘸了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清水,一点点擦去我手上半干的血污。全程,一言不发。
整个街道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齐铁嘴的嘴张成了“o”型,二月红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淡淡的叹息,张启山面无表情,而张日山……他静静看着,脸上带着为我感到高兴的笑容。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得又快又乱。我想说“不用了”,想说“我自己来”,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的侧脸离我很近,我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额角微微鼓动的青筋。
“疼吗?”他终于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他极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眼,很深。然后,他拿起二月红留下的干净手帕,重新将我的伤口裹好。打结时,他的手指停顿了片刻,指腹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腕内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包扎完毕,他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依旧虚握着我的手腕,仿佛那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连接点。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抬头望着我,眼神里那些翻涌的惊涛骇浪似乎平息了一些,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难辨的深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