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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落,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最终形成一个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边冷厉和偏执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对着窗外凛冽寒风与未知前路的、无声的嘶吼。
“俞晓鱼……”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虎口上那个迅速止血、只留下一点暗红痕迹的小伤口,眼神阴鸷如最深的海沟。
小镇月台。
西行列车的发车铃声,一声急过一声。
张麒麟终于松开了捂住我嘴和攥紧我手腕的手。但他依旧挡在我身前,用自己挺拔的身躯,隔开了我望向那列早已消失在铁轨尽头、南下火车方向的视线。
我惊魂未定,腕子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力度和温度,嘴唇上似乎也还印着他掌心粗砺的触感。“流血?谁在流血?小官,你看到什么了?刚才那列火车……” 我语无伦次,心头的慌乱和疑惑交织。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南下火车消失的方向,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洞穿了时空,看到了某些我无法窥见的景象。
然后,他果断地转过身,不再看那边。弯腰拎起地上我们所有的行囊,将较重的一个甩上肩头,另一个塞进我怀里。
“走。”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率先迈步,朝着我们那列即将启程的西行火车车门走去,步伐稳定,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和凌厉从未发生过。
我抱着行囊,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想回头去看南边空荡荡的铁轨。
“上车。”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斩断了我的犹豫。
我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小跑几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我们上了车,找到了狭窄的硬座车厢里属于我们的位置。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体味和廉价脂粉的味道,人声鼎沸。张麒麟将行囊塞到座位底下,自己靠窗坐下,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只是这一次,是西行的方向。
我坐在他旁边,心绪难平。窗外,月台缓缓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小镇最后一片屋瓦也消失在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开始泛出隐约绿意的田野和远处青灰色的山峦。
火车呼啸着,驶向未知的、高原的方向。
而南下的铁轨上,另一列火车,正载着一身寒冽与偏执,朝着相反的方向,轰鸣疾驰。
命运的铁轨在此交错,背向而驰。一个带着失忆的守护者西行寻根,一个怀着焚心的执念北上追索。
最近的距离,是百米月台,隔窗一瞥,风尘迷眼。
最远的距离,是心念所指,背道而驰,不知归期。
我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腕子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不容抗拒的力度。而旁边,张麒麟沉默的侧影,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那双映着窗外流光的眼睛,深处似乎还沉着方才那一瞥惊起的、未散的波澜。
西行的列车,载着满厢的烟火气与离愁,还有两个各怀心事、沉默前行的人,坚定不移地,扎进了中国辽阔腹地的苍茫暮色之中。
前方,是西藏,是雪山,是等待揭晓的谜底,和注定无法平坦的漫漫长路。
而后方,那列南下的火车上,一场跨越千里的追寻,刚刚拉开发疯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