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推开她，双手捧着她挂满泪珠的脸。

“徐妙云，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父皇母后亲自为我定下的妃子。”

“将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敏敏帖木儿，只是为了稳住她父亲察罕帖木儿的权宜之计。”

“她充其量，只是一个侧妃。”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你去。”

说着，他拉起徐妙云的手，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你感受到了吗？”

那里，是他的心跳。

“这里，”

朱棡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永远是你的位置。”

徐妙云怔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份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

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抚平了。

她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急了。

“殿下，我信你。”

她踮起脚尖，主动抱住了朱棡的脖子。

“你一定要小心。”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朱棡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紧紧地回抱着她。

“等我。”

“等我北伐凯旋，就为你办一场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

……

几日后。

金陵城外，长江岸边。

三千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肃然而立。

在他们身后，是五万整装待发的大明精锐。

江面上，数百艘巨大的楼船战舰，已经扬起了风帆。

朱元璋一身戎装，亲自前来送行。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

“棡儿。”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银甲的儿子，眼神复杂。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棡的肩膀。

“记住，你是大明的皇子。”

“去了那边，别给咱丢人！”

“是，父皇！”

朱棡挺直了胸膛，声如洪钟。

不远处，马皇后站在凤辇旁，早已泣不成声。

她用丝帕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徐妙云站在她的身侧，扶着她。

她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地望着那道即将远行的身影。

吉时已到。

朱棡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

他勒转马头，再不回头。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当朱棡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时，徐妙云终于忍不住了。

她挣脱了宫女的搀扶，朝着大军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殿下——”

“我等你回来！”

那声音，穿过喧嚣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朱棡的耳中。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却没有回头。

只是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在空中用力地挥了挥。

船行数日，抵达泸州城。

在这里，大军换乘马匹。

而朱棡与他亲率的三千锦衣卫，则悄然换上了一身元人的装束。

越往北走，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曾经富庶的中原大地，如今却是饿殍遍地。

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眼神空洞麻木。

朱棡坐在马背上，面沉如水。

他紧紧地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书本上读到的“易子而食，人相食”。

此刻，正化为最真实的画面，冲击着他的眼球。

这就是蒙元治下的天下。

这就是他身为大明皇子，必须肩负起的责任。

他的胸中，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驱逐元虏，恢复中华！

这八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又行了十数日，大军终于抵达了南阳城。

城门大开。

一穿着华贵蒙古袍服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一众将领，在城门口等候。

他，便是如今手握元庭兵权，割据河南、关中一带的梁王，察罕帖木儿。

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将领。

和一个穿着艳丽胡服的少女。

正是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

以及他的女儿，敏敏帖木儿。

“哈哈哈！殿下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察罕帖木儿大笑着迎了上来。

他一把就抓住了朱棡的胳膊，显得异常亲热。

朱棡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随即舒展开来，脸上挂起客套的笑容。

“梁王客气了。”

察罕帖木儿拉着他，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早就听闻大明三皇子文武双全。”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朱棡往城里走，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挑拨。

“殿下您如此金枝玉叶，怎么就被派来这兵荒马乱的前线了？”

“你们大明的皇帝陛下，心也太狠了点吧？”

朱棡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任由察罕帖木儿抓着自己的胳膊。

“梁王说笑了。”

“父皇乃是天子，君心难测，我这做儿子的，哪里能揣摩得透？”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过，父皇常说，男儿汉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我身为大明皇子，自然更该身先士卒。”

“再说……”

朱棡话音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察罕帖木儿，眼神里充满了敬仰。

“有梁王您这样的大元柱石在此坐镇，我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父皇派我来，是让我跟在梁王身后，多多学习如何领兵打仗呢。”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对方，又将那份挑拨轻飘飘地化解于无形。

尤其是那句“大元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