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冰冷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所有跪着的旧臣。

“黄观、练子宁，以及所有赞同削藩之人，一并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命令下达，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但一切都是徒劳。

冰冷的屠刀落下，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便将皇宫广场的石板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派人去，将这些人的家族，无论老幼，一律斩草除根！”

朱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又有快马回报。

“殿下！齐泰、黄子澄在城外被我军截获！他们二人假借募兵之名，实则意图南逃！”

“好，很好。”

朱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将此二人，押赴市曹，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至此，靖难之役中所有主要的政敌，被一网打尽。

血腥的清洗过后，皇宫广场迅速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古老的宫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御书房内，朱棡换下素缟，穿上了一身玄色常服，静静地坐在那张曾经属于他父亲，后来属于他侄子的龙椅上。

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扶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以姚广孝为首，身后跟着一众靖难功臣和新近归附的官员，鱼贯而入。

他们走到殿中，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之声震动了整个御书房。

“臣等，恭请殿下顺天应人，即皇帝位，以安天下！”

姚广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椅上的朱棡。

“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万民，皆盼新主！”

九月初五，天色未明。

皇城，太庙。

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分列于丹陛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站在祭祀大鼎前的身影上。

朱棡。

大明的新君主，即将在这里，君临天下。

他身着一袭玄色为底、金线织就的五爪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遮掩着他此刻的神情。

这身衣服，真他娘的重。

压在身上的，不只是丝绸与金线，更是这偌大的江山，亿万的黎民。

从北平一路打到应天府，尸山血海，刀光剑影，仿佛就在昨日。

现在，终于是时候了。

朱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响彻太庙。

“朕，太祖高皇帝第三子，奉祖宗训诫，清君侧，靖国难！”

“奈何建文皇帝刚愎自用，致使宫中火起，自焚而亡，朕，痛心疾首！”

话虽如此，朱棡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朱允炆那小子，但凡脑子清醒一点，听听老臣们的劝，何至于此？

非要把自己逼上绝路，最后还玩了一手自焚。

搞得自己现在登基都得背上一个逼死侄儿的名声。

麻烦。

“国不可一日无君！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朕本欲退回北平，为国镇守边疆。”

“然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乃至天下万民，屡次三番，上表劝进。”

朱棡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曾经忠于建文帝的官员，此刻头垂得比谁都低。

劝进？

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若非自己的大军兵临城下，他们怕是巴不得食自己的肉，寝自己的皮。

但现在，他们都是自己的臣子。

“朕为免天下动荡，社稷倾颓，只得勉承大统，上应天心，下顺民意！”

“自今日起，建元‘恒曌’！”

“恒者，永恒也；曌者，日月当空，光耀万古！”

恒曌！

百官心中齐齐一震。

这个“曌”字，可是武后所创，其野心昭然若揭！

这位新君，从年号开始，便展露了他那不加掩饰的雄心霸气！

“朕在此立誓，必将励精图治，强我大明！”

“朕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这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的每一寸土地！”

话音落下，朱棡端起案上的青铜酒爵，将满是醇香的御酒，缓缓洒入面前的祭祀大鼎之中。

酒液入鼎，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青烟，直上九霄。

祭天，祭地，祭祖！

礼成！

朱棡缓缓转身，面向丹陛之下的文武百官。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冕旒下的目光。

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一个辉煌帝国的未来。

以茹瑺、蓝玉为首的文武百官，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齐齐整理衣冠，对着丹陛之上的新皇，轰然跪倒。

紧接着，是太庙外的内侍、宫女，是皇城内外的宿卫士卒。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太庙开始，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城，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滔天，经久不息。

朱棡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跪伏的众生，心中豪情万丈。

从今天起，朕即是天命！

他抬起手，虚虚一压。

山呼海啸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殿角的呜咽。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等待着新皇的第一道旨意。

封赏。

这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环节。

“朕惟继述，首重内治。”

“燕王妃徐氏，仁孝淑德，当为天下女子表率，今册为皇后，正位中宫！”

朱棡的目光，望向站在一侧的妻子徐妙云。

徐妙云身着凤袍，对着他盈盈一拜，眼中波光流转，有激动，亦有柔情。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