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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的风口浪尖,却又不得不承认,傅懋光说出了他不敢言、也不能言的真相,某种程度上解了他方才被太子妃逼问的燃眉之急。他叩首请罪,姿态必须做足:“臣等失职!疏于查验,惧于权宜,恳请娘娘治罪!傅吏目所言……大抵属实。日后臣定当严饬下属,无论药材来源名目为何,一律严加甄别,绝不姑息!”这番表态,既是向太子妃屈服,也是当着所有下属的面,试图重新拾起太医院已然摇摇欲坠的专业权威。
太子妃对杨继洲的请罪不置可否,她的目的远不止于听一句请罪。她凤目微转,视线掠过堂下神色各异的太医们——有白发苍苍、面露羞愧的老御医,有中年沉稳却眼神闪烁的院判,也有如傅懋光般年轻、面带激愤或不安的吏目、医士。这是一幅生动的太医群像:敬畏、惶恐、隐忍、不甘,还有一丝被压抑许久、或许能被点燃的职业荣誉感吧?
“治罪与否,不在本宫,而在诸位日后如何行事,如何恪尽己责。”太子妃语气稍缓,但威压未减,“空口无凭,眼见为实。杨院使,便引本宫与王才人往圣济殿(明代太医院所属御药库名称之一,存放药材之地)一观吧。本宫倒要亲眼瞧瞧,这天下精华所聚之地,如今是何光景。”
去圣济殿!杨继洲心中又是一紧。这位太子妃行事当真步步紧逼,不容喘息。但他岂敢拒绝,只得躬身应道:“臣遵旨。请娘娘移驾。”
一时间,太医院众官员纷纷起身,按品秩列队。院使杨继洲、右院判刘锡明在前引路,其后是数位资深御医,再后便是傅懋光等吏目以及更低级的一些医士。队伍略显冗长,气氛凝重无声,只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和脚步声在太医院的廊道间回响。每位官员心中都打着鼓,不知太子妃的突然视察又会看出什么纰漏,引发何等风波。
王才人抱着朱徵妲紧随太子妃身侧。小皇女似乎感知到气氛凝重,乖巧地不再出声,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王才人则低声对太子妃道:“娘娘圣明,正该亲眼看看方才安心。”她的声音柔和,却恰到好处地支持着太子妃的决策。
太医院西侧的御药房内,药香与陈旧木架的气息交织,几位小太监正按方称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坐在角落打盹的那位——御药房提督太监张宣。
张宣面皮白净无须,着一身葵花团领衫,此刻正歪在酸枝木圈椅里假寐。站在他身侧的是御药房另一管事太监伊进朝,年纪稍轻,正低头翻看一本账簿,眉头微蹙。
“云南茯苓又短了二十斤,这账面上看,上月才进的货。”伊进朝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不安。
张宣眼皮未抬,只懒懒道:“短了就短了,横竖库里还有存货,应付日常差事足够了。”
“可这几日太子妃那边的人常来问药,若是察觉......”
张宣这才睁开眼,嘴角撇过一丝冷笑:“太子妃管的是东宫内务,手再长也伸不到御药房来。咱们只听皇上和郑娘娘的差遣,你慌什么?”
伊进朝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合上账簿。正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近,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张公公,太子妃驾到,已到院门外了!”
张宣猛地坐直身子,与伊进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太子妃郭氏素来不与御药房直接打交道,今日突然到访,绝非寻常。
不及细思,一行人已匆匆迎出。只见院中站着数十人,簇拥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子,身着青织金云凤纹鞠衣,头戴珠翠九龙四凤冠,面容端庄秀丽,眼神却锐利如刀。正是太子妃郭氏。
“奴婢叩见太子妃。”张宣领头跪下,心中飞快盘算着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太子妃淡淡道:“起来吧。今日来是为查验御药房近来所购药材数目与品质,皇上近来龙体欠安,东宫对此甚是关切。”
张宣心头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容:“太子妃放心,御药房一应事务皆按规程办理,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是今日仓促,未及准备账册......”
“不必准备,”太子妃打断他,“本宫已请得太医院院使杨大人一同前来,现下便可查看。”她侧身让出身后一位六十余岁、身着太医官服的老者。
张宣认得那是太医院院使杨继州,心中暗叫不好。这杨继州是太医院中少数不买宦官账的老医官,素来讲究规矩,今日有他在,怕是难以糊弄过去。
一行人进入药房,杨继州带来的医官们迅速散开,开始查验药材。张宣和伊进朝跟在太子妃身后,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听闻近来御药房采购了不少特殊药材,”太子妃看似随意地问道,“可有此事?”
张宣忙答:“回太子妃,御药房采购皆按宫中所需,并无特殊之说。”
“哦?”太子妃停在一排药柜前,伸手取过一个小匣子,“那这砒霜,采购之量较往年多了三倍有余,作何解释?”
张宣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这是...这是为配制外用药物所需,且是奉上命采购。”
“上命?”太子妃转身直视他,“是皇上的旨意,还是郑贵妃的吩咐?或者是崔文昇的直接指示?”
听到“崔文昇”三字,张宣和伊进朝同时一震。崔文昇是郑贵妃最信任的内侍,在宫中权势熏天,但名义上并不直接管辖御药房。
“太子妃明鉴,奴婢等只是按规矩办事......”伊进朝颤声道。
太子妃不再看他们,转向杨继州:“杨院使,请您仔细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