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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矿工没回来。”
朱常洵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父皇说的“盯着税监”,想起明慧信里的“管管他们”,可此刻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矿工蹒跚的背影,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福王,是父皇钦封的藩王,可他连阻止税监杀人的权力都没有——税监是父皇派的,直接对内库负责,地方官管不了,他一个刚到岭南的藩王,又能管得了什么?
往前走了没几里,就看到路边围了一群人。朱常洵让随从去看,回来的人说,是税监的人在收“鱼税”。几个渔民刚从江里打了鱼,还没上岸,就被十几个穿黑衣的人拦住,说“按规矩,每斤鱼要交三文税”,渔民说“昨天还是两文,怎么今天就涨了”,黑衣人头子就一脚把鱼篓踢翻,鱼撒了一地,还把渔民的渔网扯破了,骂道:“少废话!阮公公说了,鱼税涨了,不交就把你船砸了,人抓起来!”
渔民跪在地上,抱着黑衣人的腿哭:“大人行行好,就这点鱼,是我家祖孙三代的活命钱,交了税,我们就没饭吃了!”
黑衣人头子不耐烦,抬脚就往渔民胸口踹:“活命钱?阮公公的俸禄,王爷的藩王府,哪样不要钱?你的活命钱,算个屁!”
“住口!”朱常洵再也忍不住,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黑衣人们见是福王,吓得赶紧跪下来,头磕得“咚咚”响:“小的不知王爷在此,死罪死罪!”
朱常洵没看他们,蹲下来,帮渔民捡地上的鱼。鱼还活着,在他手里蹦跶,带着江水的湿冷。渔民愣了,赶紧爬起来,也跟着捡,一边捡一边哭:“王爷……王爷您是活菩萨啊……”
“鱼税为什么涨了?”朱常洵问黑衣人头子,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头子哆嗦着回话:“是……是阮公公说,王爷要到广州了,要建藩王府,需得多征点税,给王爷……添点‘贺礼’。”
“贺礼?”朱常洵冷笑一声,“用渔民的活命钱当贺礼,你觉得本王会要?”他转头对知府说,“把这些人抓起来,交给顺天府问罪。鱼税按旧例收,谁敢再乱涨,本王饶不了他!”
知府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点头:“是是是,臣这就办!”
黑衣人们慌了,赶紧磕头求饶:“王爷饶命!是阮公公让我们干的,我们不敢了!”
朱常洵没再看他们,只是帮渔民把鱼装进篓里,又让随从拿了五两银子,递给渔民:“拿去,买张新渔网,再买点粮食。”
渔民接过银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朱常洵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谢王爷!谢王爷救命之恩!”
朱常洵扶起他,想说“不用谢”,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堵得慌。他救了这几个渔民,可韶州、广州还有多少这样的渔民、矿工、渔民?他能救一个,能救所有吗?阮昇是税监,背后是父皇的内库,他今天抓了这几个小喽啰,阮昇会不会报复?母族会不会怪他“多事”?
那天晚上,朱常洵在韶州驿站的院子里站了半宿。岭南的夜晚没有北方冷,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凉。他想起离京时的不甘心——那时他怨的是“不能留在京城”,可现在他怨的是自己“没用”;他想起江南时的迷茫——那时他迷茫的是“该做什么”,可现在他迷茫的是“能做什么”。他第一次意识到,父皇把他派来广东,不是“流放”,是给了他一个选择——是做个浑浑噩噩的藩王,还是做个真正能为百姓做点事的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