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温僖皇贵妃再度催促，时间不等人，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接清儿回家，哪里管的上启帝？

启帝回过神，他直接把虎符交给萧嘉珏:“你们要多少人手都尽管去调，你们一定要把清儿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萧嘉珏接过虎符，他抬眸看启帝一眼，声音很轻:“如果四哥不愿回来呢？”

启帝浑身一颤，是啊，如果清儿不愿回来呢？

清儿会原谅他吗？

启帝痛苦的闭上眼睛:“清儿若不愿回来，自然要尊重他的选择，万万不可逼他。”

萧嘉珏没有说话，他捏着虎符，牵着凤惊华离开。

温僖皇贵妃和萧亦瑶、萧嘉熙抬步跟了上去。

萧亦瑶欣喜的开口:“母妃，我们是去接四哥吗？”

“对。”温僖皇贵妃的声音坚定又郑重:“我们去接你四哥回家。”

“太好了！”

“母妃，我好想四哥！”

萧亦瑶和萧嘉熙欢呼起来。

启帝看着他们的身影，愧疚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没有资格喜悦。

因为是他逼的清儿自刎。

他得不到原谅。

迎接他的唯有良心的审判。

凤惊华走出大殿，她似有所感，回眸看了启帝一眼。

启帝那副模样，看上去极为可怜。

但是——这是他亲手造的孽，他自然要承担后果。

温僖皇贵妃和萧嘉珏知晓启帝在看着他们。

他们没有回头，神色坚定的踏步离开。

有些事情，他们永远也无法原谅。

启帝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们离开

，随即委顿在地，他低着头，仿佛一时间老了几十岁，带着垂死的暮气。

“陛下！”内监急忙扶住启帝：“你要保重身子。”

内监双手用力，想要扶起启帝，然而，他竟扶不起来！

内监面色一变，如今陛下的身子，竟是没有一丝力气，就好像是死人的身子！

他面色带着慌乱，颤声道：“陛下，清王回来是喜事，你何必如此自苦呢！”

“清儿回来确实是喜事。”启帝苦涩一笑：“你说，清儿会原谅朕吗？”

内监重重点头：“清王殿下至纯至孝，他一定会原谅陛下。”

“是啊，清儿是个好孩子，他自然会听话，他自然会原谅朕，毕竟，朕忌惮他，朕逼他死，他就真的那么听话，他就真的自刎了。”

启帝神情恍然，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朕宁可他恨朕，但是，他一定会原谅朕。”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清儿的原谅像诅咒，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他逼死了一个多么孝顺的儿子。

“哈哈哈。”启帝大笑出声，身上死气更甚，竟有辞世之态。

“陛下！”内监的声音已然带上哭腔。

“哭什么？”启帝扶着他的手，艰难的站起身，轻声道：“朕死不了。”

“朕要等清儿回来，朕会亲自向他道歉，朕希望……他不会原谅朕。”

“因为朕不配他的原谅。”

皇帝坐回龙椅，他感受着身体的情况，最终长叹一口气。

最近发生太多太多事情，他的

身体几经刺激，早已是外强中干。

如今，终于要油尽灯枯了吗？

启帝笑了笑，他并不惧怕死亡，但是，他还想再撑一段时间，他还想再见清儿一面，他还想当面和清儿道歉。

启帝深吸口气，强行打起精神，目光看向远方。

吾儿，你何时归来？

父亲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