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砚台里正准备研磨就听到外面的随从说宁湛求见。

　　“让他进来吧！”

　　宁湛进来就跪在地上，垂着头说道：“孩儿不孝，求爹责罚。”

　　宁海将墨条放下，淡淡地问道：“这么说，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到现在，宁海已经平静下来了。

　　宁湛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宁海说道：“既没觉得自己做错，我为什么要罚你。”就如阿绍所说，若是宁湛大度地原谅了方嘉，他反而要担心了。

　　没等宁海开口，就听到外面管事说道：“伯爷，世子爷让丁山回京了。”

　　方嘉听了这话，看着宁湛的眼神仿若淬了毒似的。

　　宁湛看着他这个样子，一阵心寒。只因为嫉恨就要置他于死地，也幸亏他将这事闹大，若不然这次放过他，这疯子肯定还会要害他的。

　　将军府的地牢，是宁海搬进来时就有的。以前关过东胡的细作，关自家人还是头一次。

　　宁海点了头。

　　守着方嘉的士兵在门外看他痛苦的样子，问了阿绍：“大人，是不是该帮二爷正下骨。”看着二爷痛苦成那样，他有些于心不忍了。

　　宁湛走出天牢，就看见站在外面的方辉。方辉一脸怒意地问道：“你将方嘉怎么样了？”听到宁湛来见方嘉，他就急忙赶了过来。他想进去，可是被士兵给拦着了。然后，他就听到方嘉凄厉的叫声。

　　想到这里，宁湛说道：“方嘉，你知道爹为什么那般厌恶你们母子三人吗？”

　　宁湛听了这话笑道：“铁方嘉刚才说除非我杀了他，否则就与我不死不休。”他又不是圣父，又岂会放过方嘉。

　　他越是这样，宁湛就越不会放过他：“说起来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如此恨我？恨到要置我于死地。这些年你总对我出言不逊，但我从不没跟你计较过。”不仅没计较，连脸色都没摆过，重话更没有一句。

　　宁湛这次过来，是有事找宁海的：“爹，我想去见见方嘉。”他就是想知道，方嘉为何要杀他。

　　启佑道：“铁方嘉买凶要杀他，不过被阿湛识破了。”

　　不过，这种好心情很快就没有了。看完信，启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看到启佑这模样，许承泽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四皇子，是不是阿湛出事了？”朝夕相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阿绍脸上闪现过一抹厌恶：“这是他自找的。”

　　宁湛嗤笑道：“你姨娘是细作，是燕无双派来监视爹的。爹又岂会让一个细作生下孩子，你们兄弟都是陆姨娘用下作的手段怀上的。所以，爹才如此厌恶你们母子三人。只是当时我还没出生，爹没其他子嗣，才不得不培养铁方辉。”经了这次的事，他对铁方辉也有了隔阂。内心深处，也不再将其当哥哥看待了。

　　“你放屁。”

　　宁湛站在门前，透过门上开的小窗户看去，就见方嘉安静地坐在干草上。

　　方辉嘴唇蠕动了下，可最终话到嘴边全都给咽回去了。

　　“你对大明的律法倒是很熟悉。”

　　方嘉黑着脸问道：“既那两个土匪奈何不了你，你为什么会失踪两天？”

　　宁湛嗤笑道：“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就算不将方嘉置于死地，他也会让其一辈子不能翻身。

　　宁湛笑了下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护着他是应该的。”

　　宁湛仿若看白痴一样看方嘉，说道：“我若是不躲起来，你又岂会在这里？又岂会为此受到重罚？”

　　宁海说道：“起来吧！这次的事不怪你，他既要杀你，就该付出代价。不过阿湛，你安然无恙，我不会要他的命。”

　　宁湛起身后说道：“按照大明律法，杀人未遂不会判死刑，只会判流放。”至于流放多少年，就看上面怎么判了。

　　以前每次见面，宁湛与他说话都很温和。言语，也很真挚。可如今，宁湛看他仿若看一个路人。

　　“除非你杀了我，若不然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方辉也知道刚才态度不对，低着头说道：“阿湛，我知道是方嘉的错。可你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放过他这次。我保证，以后他再不会害你。”

　　其实要宁湛说，宁海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给陆姨娘灌绝子药。若是陆姨娘绝育了，再宠爱她都不会落下后患。

　　这话，深深地刺激了方嘉：“若不是你，我姨娘就不会死，我跟我大哥也不会受那么多苦。若不是你，肖氏也不会将我们兄弟视为无物，如惠那贱丫头也不会那么嚣张。”想当初，肖氏总讨好他们兄弟。甚至，还想要将他抱去养。可现在，肖氏压根就没将他们兄弟当回事。

　　“铁方嘉说只要他活着，就不会放过宁湛。这个铁方嘉，不能留了。”

　　宁海沉默了下：“让阿绍带你去吧！”

　　两人谈完话，宁湛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将这件事详详细细地写了下来，然后就派了丁山将这信送回京城给启佑。

　　宁湛看着方辉，说道：“大哥，你知道吗？每次看到太子跟四皇子兄弟他们，我就非常羡慕。后来知道自己我也有两个哥哥时，我特别高兴。”可惜在见到方嘉后，他就被泼了一盆冷水。饶是如此，他对方辉还是很敬重的。虽然知道他跟方辉不可能像太子四兄弟那般亲密无间，可也想要与方辉和睦相处的。可惜他现在明白过来，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宁湛笑了下说道：“四皇子能将那厚厚的大明律法倒背如流。我在旁听得多了，也知道一些。”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