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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柱子,他的头发已经变得乌黑浓密,扎着个冲天辫,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捧着个布包,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王大夫!林婆婆!”孩子们齐声喊着,把布包举得高高的。林婉儿正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听见声音,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泛起笑意。她如今在百草堂住了下来,说是要看着孩子们彻底好起来,王宁知道,她是怕孙玉国的余党再作祟,想留下来帮衬着。
柱子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饱满的黑芝麻,黑得发亮,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这是俺们自己种的!”他仰着小脸,声音清脆,“俺爹说,这芝麻是用王大夫给的种子种的,长得可好了!今天收割了,先给您送些来!”
王宁拿起一粒芝麻,放在指尖捻了捻,那芝麻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外壳光滑,捏开一看,子叶肥厚,油汪汪的。“好东西!”他赞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比去年钱老板送的还要好。”
张屠户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只肥硕的野兔。“王大夫,这是俺上山打的,给您和林婆婆补补身子。”他挠着头笑,“柱子这头发,全靠您的黑芝麻膏。现在村里的娃娃都学着种芝麻,说要种出最好的芝麻,将来也像您一样,给人治病。”
王宁心里一暖,刚要说话,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钱多多背着个褡裢,顶着一身雪花走进来,帽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王大夫,给您送年礼来了!”他把褡裢往柜台上一放,解开绳结,里面是些核桃、红枣,还有一小罐清亮的芝麻油,“这油是用今年的新芝麻榨的,香得很!您给孩子们做糕吃,比蜂蜜还甜。”
林婉儿放下书,指着钱多多笑:“你这老东西,倒是会赶时候。”她转向孩子们,“知道这芝麻为什么这么好吗?”
孩子们摇摇头,围在她身边,像一群好奇的小蜜蜂。林婉儿拿起一粒芝麻,放在阳光下:“因为种芝麻的人,心里装着善念。王大夫常说,药材是有灵性的,你对它用心,它就对你尽心。去年那些害人的芝麻,是因为种它的人心里装着贪念,所以长出来的东西也带着毒性。”
王雪端着刚熬好的黑芝麻糊从灶房出来,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她如今出落得越发沉稳,粗布衣裙换成了素雅的蓝布长衫,腰间系着个药香香囊,里面装着她自己配的薄荷与陈皮,走路时香气淡淡散开,像她的人一样,清爽又可靠。“快来吃饭啦!”她把碗分给孩子们,“这里面加了今年的新芝麻和钱老板送的核桃,补得很!”
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黑芝麻糊沾在嘴角,像一群小花猫。王宁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些枯黄的头发、蜡黄的脸蛋,眼眶有些发热。他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木牌,那是他在风波平息后亲手刻的——“黑芝麻虽微,补身需真”,此刻在阳光下,每个字都透着温润的光。
“王大夫,县太爷派人来了!”药铺伙计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张大红帖子,“说要给您颁奖牌呢!表彰您救治孩童有功!”
王宁摆摆手:“不必了。”他指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比什么奖牌都强。”
正说着,门口传来马蹄声,县太爷带着几个衙役下了马,手里捧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仁心济世”四个大字。“王大夫,恭喜恭喜!”县太爷满面红光,“孙玉国那伙人已经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青石镇!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王宁接过牌匾,却没有挂起来,而是放在了柜台后的架子上。“这功劳不是我的,是黑芝麻的。”他认真地说,“是这平凡的药材,在关键时刻救了孩子们。我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
县太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王大夫真是高义!那这牌匾,我就挂在药铺门口了,让所有人都知道,青石镇有位用心做药、用仁心救人的好大夫!”
衙役们把牌匾挂在百草堂的门楣上,金色的大字在雪光中闪闪发亮。路过的村民都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起去年的风波,有人夸赞王宁的医术,还有人说要跟着学种芝麻。
钱多多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悄悄对王宁说:“我打算开春后在镇上开个药材行,专门收咱们本地种的黑芝麻,让更多人知道,青石镇的芝麻是好东西。”他顿了顿,又道,“我还想请雪丫头当顾问,她识得好芝麻。”
王雪正在给孩子们分芝麻糖,听见这话,脸颊微微一红,辫子甩到身后,露出耳尖的红晕。王宁看在眼里,笑了笑:“她愿意就好。”
夕阳西下时,雪停了。孩子们回家了,药铺里渐渐安静下来。王宁坐在案前,借着油灯的光整理药方,张娜在一旁缝补他的棉袄,针脚细密,像她的人一样,温柔又踏实。
“哥,你看这是什么?”王雪从里屋拿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支银发簪,簪头刻着一朵芝麻花,小巧玲珑,很是精致。“这是林婆婆给我的,说我识得真芝麻,配得上这簪子。”
林婉儿坐在炉边烤火,笑着说:“雪丫头是个好苗子,心细,认药准,将来定能接过百草堂的担子。”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王宁,“这是我年轻时在宫里抄的方子,专治精血亏虚,用的就是黑芝麻为主药,你留着吧。”
王宁接过布包,里面的方子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他认得,那是林婉儿的笔迹,和她留在《本草纲目》上的批注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