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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来。她穿着素色布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眉眼温柔,手里的姜汤冒着热气:“忙了一天,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王宁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着妻子,轻声道:“今日这怪病来得蹊跷,怕是没那么简单。”
张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案上的栀子上:“这批栀子是你亲自采的,成色上乘,药效肯定没问题。就怕有人眼红,在背后搞鬼。”
王宁沉默不语,指尖摩挲着碗沿,眸色深沉。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药能救人,亦能诛心。这青石镇的风雨,怕是要越下越大了。
檐下的铜铃,又被风拂过,叮铃作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寂寥。
栀香夜话
第二章 栀果生疑
雨势渐收,天光微亮时,青石镇的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百草堂的门板被吱呀推开,药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飘了出来,比往日更添几分清冽。
王宁天不亮就起了身,藏青长衫的下摆沾着露水,他蹲在院角的晒药场上,指尖捻起一枚栀子干果,对着初升的日头细看。这批栀子是昨日托钱多多采买的,说是南山野生的道地货,可入手的质感总觉不对——正宗的南山栀子干果,果皮厚实紧致,色泽是深黄泛红,捏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可眼前这枚,果皮发皱发灰,指腹一捻就掉碎屑,凑到鼻尖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烟火气。
“掌柜的,您也觉着这批栀子不对劲?”张阳背着药篓从后堂出来,花白的胡子上沾着细碎的药末,他将篓子往地上一搁,里面是刚切好的甘草片,“今早我炮制药材,拿这批栀子炒制,炒出来的颜色发乌,压根没有焦香。往年的好栀子,炒到外皮微焦,内里黄亮,那股泻火的药性才能恰到好处地收住。”
王宁眉心拧得更紧,将那枚栀子搁在掌心:“钱多多送来时,我瞧着包装严实,没细查。如今看来,怕是被他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几个村民搀扶着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闯了进来,那汉子捂着肚子佝偻着腰,额上冷汗直流,嘴里不停呻吟:“王掌柜!你赔我的命!昨日喝了你的药,夜里就上吐下泻,疼得我差点去见阎王!”
跟着来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有人举着药渣嚷嚷:“就是这药!里面有栀子!孙掌柜说了,栀子性寒,伤脾胃,你这是拿我们的命不当命!”
王宁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扶住那汉子,指尖探上他的腕脉——脉象沉迟,舌苔白腻,果然是脾胃受寒的征兆。他皱着眉问:“你昨日除了喝药,还吃了什么?”
“啥也没吃!就守着你开的方子熬了喝!”汉子疼得直咧嘴,“孙掌柜说了,你这方子是虎狼药,看着见效快,实则是拿寒凉药伤底子!”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开始骂骂咧咧,有人转身就往回春堂的方向走,嘴里念叨着“还是温补药稳妥”。
张娜闻声从屋里出来,见状急忙上前安抚:“大家别急,凡事讲究证据,王宁的方子绝不会害人!”可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里。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都静一静!”
林婉儿从人群外缓步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个药囊,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她是王宁父亲早年救下的孤女,跟着老道学过草药辨识与玄学,这些年一直暗中护着百草堂。
林婉儿走到晒药场,抓起一枚钱多多送来的栀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掰开果皮,看了看里面的籽实,随即冷声道:“这批栀子是假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正宗的南山栀子,籽实饱满,呈红棕色,”林婉儿将掰开的栀子举起来,给众人看,“你们瞧这枚,籽实干瘪发黑,还带着霉点,明显是存放过久的陈货,甚至可能被人用硫磺熏过,看着色泽好,实则药性大变。”
她又走到那腹痛的汉子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面色,沉声道:“你昨日喝的药,怕是被人动了手脚。王宁开的是炒栀子,寒性已减,再加上方子里有甘草调和药性,断断不会让人寒邪入体。除非……有人在药里加了生栀子粉。”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想起昨日钱多多送药材时的模样——那家伙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临走时还特意问了句“方子里面栀子用了多少”。
“是孙玉国和钱多多勾结!”张阳气得山羊胡直抖,转身就要去找孙玉国理论,却被王宁一把拉住。
“别急。”王宁的声音低沉,眸色冷得像冰,“没有证据,去了也是白费口舌。”他看向林婉儿,“这批栀子上,可有什么异样?”
林婉儿点头,指尖在那枚栀子果皮上轻轻拂过,眉头微蹙:“这栀子上,附着一丝阴邪之气,像是被人放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养过,药性变得驳杂,寒毒比普通生栀子更甚。”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青石镇的人多少信些玄学,一听“阴邪之气”,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这时,郑钦文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人群外走进来。他是镇上的老郎中,须发皆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
“王掌柜的方子,老夫看过,”郑钦文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栀子泻火,配伍甘草调和,对症下药,并无不妥。只是这药材……”他拿起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