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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昌各自坐在座位上,面色凝重。马德昌握着鼻烟壶,时不时吸一下鼻烟。萧裕年仍躺在躺椅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连小猴子都不乱叫乱动。
鲍以安匆匆地从外边赶进来,好几个家人帮他打着伞,怕雨水淋到他和他手上捧着的盐碗。他踏入堂内,向四周望了一望,上前把自己那碗盐也放到大碗边上,然后又点着一炷香,拜了拜,插在香炉里,才退回来,找座位坐下。
马德昌抬眼皮看了看鲍以安,清清嗓子:“老汪,人都齐了!当着盐神的面,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汪朝宗缓缓站起身来,对着盐神一拱手:“汪某只想问一句,咱们这碗盐饭还能不能吃下去?”
鲍以安耷拉着脸。萧裕年没吱声,只是悄悄掖了掖被角。
马德昌忙上前:“朝宗,言重了!真有那欺行霸市、为非作歹的人,国法办不了,盐神也会管。到底出什么事了?”
汪朝宗看他一眼,“好!那我就再问一句,交捐输,保盐业,是我汪朝宗一个人的事呢,还是扬州盐商大家的事?”
马德昌说:“当然是大家的事!”
汪朝宗怒目扫视全场,沉声问:“那,是谁,在泰州封了我的盐船?”他说到这里,外边突然一声霹雷,狂风把堂里的蜡烛都吹灭了不少。小猴子吓得一声怪叫,从躺椅上蹦了下来,在堂里乱跑。
鲍以安终于忍不住了,脖子一梗:“别扯那咸的淡的。你还不是首总,没资格请这个盐神!”
马德昌厉声喝止:“老鲍!盐神,总商人人都能请!”
鲍以安不满地拍案而起:“既然咱们肩膀平齐,他就管不着我!扬州盐业还是不是四大总商的盐业?”
马德昌也起身横在汪鲍之间:“都坐下,当着神明,有话好好说。”
汪朝宗深深吸一口气,坐下,鲍以安也摸摸脑袋一脸不服的神情回归本座。马德昌望望汪朝宗,又望望鲍以安,再望望远离三个人躺在阴影里的萧裕年,说:“不管怎么说,四大总商还是四大总商。既然大伙都揭开了,索性说明白。”
汪朝宗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分量:“泰州这批盐,扣了也就扣了,汪某未必就会倾家荡产。我干吗上赶子着这份急?扬州盐业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不担这虚名。泰州的事如果没个交代,捐输的事,我不管了!”
鲍以安忍不住望了一眼马德昌,他现在的气焰也削弱了不少,已经不敢再和汪朝宗硬顶了。马德昌解劝说:“朝宗,这又是何苦呢?大伙儿都在一条船上。老鲍你也清楚,他粗是粗了点,没有坏心哪!”
汪朝宗敲了敲桌子:“那到底是谁扣了我的盐?”
一阵安静以后,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我!”
汪、马、鲍三人同时转头。鲍以安脸上的惊愕比汪朝宗更甚,一脸难以置信。
萧裕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支起身子坐起来了。阴影之中,他披着被子仍显得病骨支离,虚弱不堪,但一双眼睛却冷电一般灼灼放光。
汪朝宗吃惊地问:“老爷子?!您……为什么……”
萧裕年一根指头缓缓指着汪朝宗,竖起来晃了晃:“你,没能耐!”
汪朝宗愣住了,萧裕年却仰起头,望着殿顶,慢慢吐字:“就是一个建昌引岸啊!”
鲍以安使劲地揉着头皮。
萧裕年缓缓坐直了身子,他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看似责备,却又饱含感情,说:“要说道理,大家都有道理。要说错,大家都有错!错就错在各怀各的心。错的最甚就是汪朝宗!泰州这趟盐不截下来,让你成了事,那汪家和鲍家的疙瘩就得系一辈子!盐院老爷要的就是你们斗!等着你们斗!盼着你们斗啊!斗到同室操戈骨肉相残,斗到彼此都杀红了眼收不了手,到那时候,他就什么都有了!”
听到这里,汪朝宗和马德昌不觉异口同声地说:“老爷子教导得是!”鲍以安咕哝着,没说出口。
汪朝宗询问:“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把引岸还了?”
萧裕年摇摇头:“还,你也还不了!你没有资格!”
他巡视着汪朝宗和鲍以安,慢慢说:“建昌引岸盐院老爷划给了你,可还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拿什么还?这回去建昌,你和小鲍一起去,分头并进。建昌就那么多盐,就那么多百姓。谁有本事先凑够捐输,引岸就是谁的!”
马德昌首先心悦诚服:“合情合理!”
汪朝宗也明白了:“老鲍,你看呢?”
鲍以安低了头:“我没话说,老爷子怎么吩咐我怎么办!”
雨停了,阴云渐渐散去,晚霞如火,红亮亮一片,像要把半片天空都燃着了。马德昌和鲍以安捧着自己的盐碗,相继告辞离开。
鲍以安临走出门,一脚迈过门槛,突然又折了回身,什么也没说,向殿堂里深深地鞠了一躬。汪朝宗侧身让开,他知道鲍以安这一躬是给萧裕年鞠的。
他走过去,缓缓推着萧裕年出去,汪海鲲和管夏进来替他们捧着盐。
萧裕年眯着眼睛,裹着被子望着外边的霞光,对汪朝宗说:“我知道,你一心想着施恩不望报,你也得替鲍以安想想,你的恩情他还不还得起!这段时间我待在家里,耳朵都灌满了。鲍以安引岸交接,你借给他十多万两银子。他捐输交不上,你又押了康山草堂。人家毕竟也是总商!”
汪朝宗拧着浓眉思索着,然后他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