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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占这个人,是个死心塌地办差的人,就是脑子糊涂!还得敲打敲打,老百姓的话,不打不成器啊!他为了筹齐运库亏空,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朕得不偿失啊。和砷,你说说,朕去扬州,最看中的是什么?”
“民心。”
乾隆叹道:“是啊,民心聚不易,可是要是让它散,却是一朝一夕的事。阿克占把扬州弄得鸡飞狗跳的,砸的是朕的民心!”
“奴才这就去拟旨!”
“扬州盐商对朝廷功不可没,农妇尚懂得不能杀下蛋的母鸡,这个阿克占!把鲍以安放了,扎扎实实地打上几板子,让他长长记性,谁让他脑袋长在屁股上!徐夔写反诗就是要跟朕争夺民心,其心可诛!着江苏巡抚一查到底,徐夔死了,要剖棺戮尸,枭首示众!徐夔子孙、兄弟及兄弟之子,年满十六岁以上皆斩首,十五岁以下及妻妾、姊妹等赴功臣之家为奴,籍没其家产入官。”
乾隆胸口起伏,和砷忙伸手去搀扶,乾隆将其甩开:“朕的意思,你听懂了没有?”
“恩威并重,奴才记下了!”和砷忙说。
署院衙门里,雨水打在池塘内,几只青蛙跳进跳出。阿克占一言不发地走近书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
一个长随走了进来:“大人,刚才何先生送来帖子,请您出席下午的……”
阿克占瞪着眼,猛然一拍桌子:“我说过不去了,要去你去!”
“小的没那个面子!”
阿克占目光呆滞,口气却凌厉:“你还知道自己没那个面子?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当兄弟待,把心都交给你了,你他妈跟老子玩这一招!好,你狠,你够阴,老子玩不过你!”说着将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想老子给你捧场?没门儿!”
长随吓得浑身发抖:“老爷,这不关小的的事!”
阿克占瞥了他一眼:“老子没说你,滚一边儿去!”
这时,紫雪拄着拐杖蹒跚地从屋里出来:“老爷,怎么了?”
“何思圣当总商了。”
紫雪一惊:“何夫子?”
阿克占点点头。
紫雪高兴了:“这是好事啊!”
阿克占激动地答道:“好个屁!我今天才知道,这个东西原来藏得这么深!”
紫雪觉得问题严重了,口气变得温柔:“老爷,到底怎么回事儿?”
“刚才接到户部的批复,我就找他谈了。他居然一点也不愧疚,当奸细当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紫雪着急地问:“何夫子到底说了什么?”
“何思圣他姓和,是和砷的本家哥哥,也是咸安学宫出来的。跟了我这么些年,我拿他当兄弟,对他说了多少和砷的坏话,唉,我真想抽自己的嘴!我还要给他涨薪水,张罗外放,人家早把我给卖了!”
紫雪撇撇嘴说:“我就一直不喜欢他,觉得他不阴不阳的,每次说你都不听!”
阿克占看着紫雪:“你是对的。”
“既然都这样了,你气也没有用。”
“他今天在我面前赌咒发誓,说他从来没出卖过我,你信吗?”
“或许他真的只是贪财呢。”
阿克占恨恨地说:“能受多大的委屈,就有多大的图谋。我看哪,他是想当首总,一统扬州盐业!”
运河堤上,河工们日夜劳作,官兵们日夜值守,老百姓们挑着茶水、点心上堤坝慰问。
汪朝宗带着管夏等浑身湿透,正大呼小叫地指挥河工们搬运沙包。
不知怎的,汪朝宗突然一阵眩晕,支持不住。管夏赶紧扶着他,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其抬走。
不远处,英子动容地看着汪朝宗的身影,泪光闪烁。她想起那天早上,汪朝宗和自己告别时的情景。他说,捆绑不成夫妻,这么些日子,该劝的都劝了。他知道她的心不在这里,所以决定让她离开。英子还担心朝廷追究他,他却洒然笑笑,说已经犯了欺君之罪,不在乎了。多年来,自己为了一个虚幻的理想,游离于社会的边缘,啸聚山林,却渐渐地失道寡助。人们更需要像汪朝宗这样有血性、有担当的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英子有些心疼,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
傍晚,汪朝宗发起烧来,萧文淑心疼地端上银耳汤:“你也一把年纪了,别硬扛了。”
“这大堤要是倒了,整个扬州城就完了,几十万人口啊!阿大人、宋大人都吃住在堤坝上,我总不能在家躲清闲吧。”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布政使哪?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也不管管!”
“家里能有什么事儿?”
“亏你想得出!我是说婉儿!这个孩子真不省心!”
“婉儿又怎么了?”
“你们男人真是粗心,真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
萧文淑低声说:“肚子都大了!”
汪朝宗吃惊地放下勺子:“你说什么?”
“婉儿怀上了!”
“谁的?”
“还能是谁?海鲲的!”
汪朝宗笑了起来:“这么说,麻六奶奶没瞎说,婉儿果然能生!”
“你还笑,整个府上都传开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哪!”
“你嫌丢人?我不信!当初是谁把我锁在屋里,好几天不让出来?”
萧文淑用力捶了他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