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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丽一直觉得, 老天爷就是只铁王八,铁了心要看她一辈子笑话。
狐丽生来就知道自己的命贱了个彻头彻尾, 每一次想从冥冥的命数里跑出去, 注定要被天意玩弄得头破血流。小时候跟着娘亲逃命,结果娘亲被打死了,自己又被拽着头发抓了回去;少女时好不容易逃出了窑街, 又差点死在了江湖的血雨腥风里;长大之后好不容易爬上了沁园春的第二把交椅,结果天降大敌, 自己被连面目都没看清的高手一招拍下了山崖, 差点拍去了半条命。
——兜兜转转来,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孑然一身, 攥着刀柄,对着天意龇牙咧嘴、又无能为力的小狐狸。
“贱啊, ”狐丽被兽皮少年掐着脖颈, 迷迷瞪瞪地想,“……真贱啊。”
狐丽这一生,就不知道何为倚靠。没有人惯她、护她、给她撑腰,说错了话就得自己挨嘴巴子, 做错了事就要自己吃下苦头,走错了路就得自己碰壁碰得粉身碎骨。那些对她好的男人, 要么是看上了她的脸, 要么就是看上了小春门的权势;可惜他们都太蠢, 狐丽又太聪明,女孩子连被骗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锦囊艳骨就已经出鞘见血了。
……哦, 对, 锦囊艳骨。
薄磷算是世上唯一不带任何目的,还愿意对她好的男人,就因为那条细到随时都能勒断的“血缘关系”。狐丽还记得自己顶风冒雪,跑去雪老城找他,薄磷看着自己活蹦乱跳的妹妹,眼里面确实是有泪光的。
但是也止步于此了。
薄磷这人表面放浪形骸,骨子里却格外正派,他看不起狐丽的手段、看不起狐丽的心计、看不起狐丽的毒蝎心肠。狐丽以铁血手腕清洗山门的时候,错杀了一些不该杀的人,薄磷看她的眼神,也就渐渐冷下去了。
“你长大了,”薄磷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管不了你。”
狐丽当时想,薄磷就算打她、骂她、动手废了她的武功,只要他肯带她走,她是心甘情愿的:
至少她有家了。她不用再担心茶酒里被人下毒,迎面而来的同门笑里藏刀,深夜被噩梦惊得满脸泪痕,枕着锦囊艳骨依旧被风声吓得浑身紧绷。
但是薄磷不要她。
腥风来、血雨去,刀光显、剑影灭,飞沙出、走石落,不太平的江湖年复一年。狐丽从窑街那个形容狼狈的小女孩一路走到小春门的顶峰,烟波流转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江湖的密雨浓云。
一个人,一把刀。
一段传奇,一个笑话。
“来了。”狐丽想,“来了,老天爷又来玩我了。”
在塞北的窑/子里被蛮子掐死,太符合她荒唐又狼狈的一生。
“啧,你还没死啊?”
狐丽愣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兽皮少年的意思,就被一道如彗锋、似流银、若飞箭的刀光狠狠晃到了眼睛!
冷银色的巨刃长达三丈、薄如寒冰,六把相对细小的长刀绕身飞舞,华辉耀彩、朔气寒冽,七道神兵连缀成天下最惊险的美丽。
寒江沉雪的完整形态:千山飞绝!
兽皮少年身手再高强也躲不开这横扫走廊的一刀,当即被无匹的刀风撞得飞了出去,泼溅的碎血飒展开一瀑艳丽的红绸;逼仄的建筑根本容不下千山飞绝的肆虐,墙破、石崩、瓦飞,白潇辞将千红窟的佛颅开了个瓢,炫白色的刀光里少年仿佛飞零的一叶,又被从天而降的刀锋斩进了地面!
风卷尘息经第一.将军拓印!
狐丽捂着脖子仓皇下坠,又被一道坚实的力量捞住了。
白潇辞立在千山飞绝之上,衣袂翻涌、长发飞扬,锋利英气的眉宇还是皱着的:“怎么回事?他心口被插一刀还不死么?”
狐丽坐在巨大的剑刃之上,呆呆地仰着小脸,人似乎还是懵的,缓缓地张了张口。但是蛮子的力气实在过大,狐丽感觉到自己不能发声了,只是无声无息地动了动嘴唇。
白潇辞还是认出来了口型,淡声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说过我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
呼啸的流风卷涌而来,狐丽流墨似的长发抛甩向空中。女孩飞舞的衣裳是艳红的,唇色是火红的,眼角是潮红的,整个人都像是在冰雪上燃烧的火焰,照得身下寒气凛冽的千山飞绝,都呈出一线活泼的暖色来。
狐丽想,来了,——真的来了。
她的破命之人祭出了三丈巨刃、甩下千尺流光、结成十里寒霜,眉目森寒、杀势凛冽,一刀斩开了她的命数。
最凛冽、最霸道、最狠绝。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潇辞端立在千山飞绝之上,眉目倏然一凝。
狂笑声自下而上地戳来,卷涌而起的烟尘缓缓地弥散开去,浑身浴血的少年站在地面坑陷的正中样,笑容兴奋又狂热:
“好强!你好强!!!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潇辞:“……”
这人脑壳宛如茅坑,说话像是放屁,一会儿说白潇辞弱得不值动手,一会儿又说他很强,还笑得跟除夕夜过年似的。
白潇辞表面渊渟岳峙,内心指指点点:你们苏罗耶人就这个智商?
“我要跟你打!”少年兴奋道,“我要跟你比个高下!”
白潇辞冷声道:
“恕不奉陪。”
唰!
六把长刀应念激射而下,恍若从天而降的六道明晃晃的雷霆;兽皮少年放声大笑,肌肉贲张,身上神秘的图腾渐次亮起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