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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没有爹?”
“我要是有个能耐点的爹, 我娘还会这么给人打死?……”
数年前。
风起沧浪,烟笼艨艟。
薄磷站在高巍巍的楼船船桅之上, 长发飞舞, 衣袂怒张。
“我没爹没娘,我一无所有。师父往死里练我,就是指望我顶天立地, 我的媳妇不会落魄到去卖身,我的儿女不会颠沛流离。……”
我生在烂泥里, 脚就必须得扎得比常人还要稳当, 才能站得笔直、站得顶天立地,站得无敌、无惧、无悔。
纵有英雄百辈,横有生民迭代, 他就是那一颗参天蔽日的树,风刮不倒、雨浇不坏、火烧不尽, 身边人都能在他身周找到荫蔽。
这就是薄磷少年时所有的希冀。
尔后风云迭起, 苦难接踵而至,雪老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走过风刀霜剑、走过烽火狼烟、走过云谲波诡,最终被岁月打磨成一柄低调而沉默的古刀, 锋芒遍隐,流光暗藏。
“——你活得越来越像薄远洲了。”
冥冥中, 万暗里, 一声苍老的叹息, 像是一道险恶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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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
上京天都。
抬望眼,天似古铁, 夜如泼墨;
俯身去, 大地轰鸣, 群邪狂舞。
四海八州十三野的灵子潮汐,此刻犹如成千上万匹野马,朝着上京天都一城,排山倒海、呼啸而来。上京的空气再也容纳不住如此体量的灵子,纷纷析出一粒粒肉眼可见的明烁颗粒,如梦似幻、绚丽无俦,美丽得好似一场灾祸。
——确实是一场灾祸。
坊内浆尸横行,长街血流漂杵,哭声在火光里酿成呛喉的悲恸。
“遗星”的来临好比一场世纪末的天罚。
薄磷的声音压得很低:“云雀。”
云雀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突然被点名,心头蓦地一跳。
遗星一行人确乎是无比忌惮云雀的实力。高丽一战,云雀与李静缘联手,把半气魔高丽王打到残血;黄鹂知道云雀是在场诸位泰山北斗中最棘手的大能,早在突袭开始就以八哥为饵食,重创了护子心切的云雀。
遗星的作战计划很成功。此后薄磷和闻战打得再怎么热闹,云雀都半死不活地掉线,她人也没怎么挪过地方。
当然云雀不是干躺在那儿。
云雀一直在修补自己的身体伤口。诚然,她不是小陆大夫,岐黄之术一窍不通,只能采取偃师的粗暴法子,把自己的身体比作机关器,五脏六腑比作个中零件,毁坏了的零件,自然得拆解重装。
这个过程细讲起来,确实比较下饭,云雀也不想回忆第二遍。
总而言之:云雀把自己身体的大洞,硬生生地暂时填上了,治标不治本,但是无所谓,她只需要快速恢复作战能力。
轻伤不下火线。
秉着没死就是轻伤的原则,云雀确实在等待时机,切入战场。
薄磷此时说话,正好应她下怀。
当然两人隔得很远,薄磷没在公频喊话,他的声音只有云雀一个人听得见。当年在炎虎关给靖安府打工时,云雀便知道如何通过身体接触说悄悄话;如今云雀在京城躺了小半年,闲极无聊时把这个私聊技术改进了一下,就算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薄磷和云雀照样能秘密交流。
本来只是夫妻间的小志趣。
云雀的情绪很平静,话也简短干净得像把刀:
“——我要干掉黄鹂。”
说实话,她不关心。
她不关心黄鹂是谁,也不关心黄鹂身上的秘密,甚至也不关心黄鹂与明百灵为何相貌如此相似。
因为这都不是重点。黄鹂和她手底这群妖魔鬼怪这么一闹,成百上千的人因此死去,在这个体量的人命面前,什么恩怨什么情仇,又都算得了什么?
既然黄鹂的目的是回收云雀本人,那么这场灾难,大有云雀的责任。
是以:
——黄鹂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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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我知道。”
夜风浩浩汤汤,月色粹冷凝滑,薄磷的金色瞳仁,缓慢地缩成一线:
“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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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喂!”
这声喂自然叫的是黄鹂。黄鹂端立在半空中,好似一缕随风而去轻纱,冷漠地、冷漠地、冷漠地,回以一个淡如冰露的眼神。
用明百灵的脸对云雀做出这等表情,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确实很有杀伤力。
云雀果然被激怒了:“你这……”
闻战蓦地一惊:“小心!”
风动、影乱、光碎,云雀身周的夜风突然改变了方向,一道疾影快得无法以眼辨识,自下而上地劈出追风赶月的一刀!
——诡子薄磷!
云雀没动。
云雀倘若本事不精,早就死在高丽了。
她右手一抬,伸手一指,平平无奇,毫无杀气。
——诡子猝地定在了半空。
静、静、静。
从始至终,云雀连眉毛都没动,翡翠似的冷眼漠然地盯着黄鹂:
“我,跟你打。”
黄鹂瞥了一眼云雀身上的伤,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不够格了。”
云雀:“你什么意思?”
黄鹂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怜悯一只给自己加戏的蚂蚁:“不要拖时间。你,必然回归于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啧,口气还挺大。
云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