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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侍女们跪立左右, 为云雀拉开了木窗。
珍珠蚌壳闭合之后,便往大洋深处下坠, 离开了天空的光线, 大海的怀抱漆黑而冰冷。
但是云雀站在窗前,透过珍珠蚌的瑰丽光壁,她向下看见了十万灯火人间。
在这万丈深蓝之下, 竟是一方红香软土,阗城溢郭, 旁流百廛, 红尘四合,烟云相连。
应是深海无比缺乏光照的缘由,海底之国的人造光极尽炫目之能事, 等灵子明火燃烧出张扬至极的缤纷艳彩,被海水晕染成一大团诡丽莫名的火烧云, 整个国度像是被浸泡在潮湿而缭乱的霓虹之中。
——怪不得波斯的商人称扶桑为霓虹之国。
云雀看见了扶桑本土的偃家机关器, 投射出了巨幅的人影,栩栩如生,震撼难言,这是一位穿着华丽和服的艺伎, 足足有几层楼那样高,正向行人们不知疲倦地搔首弄姿, 游鱼正从艺伎的身体里穿梭来去。而在地面之上, 刻有碧荧荧的云秦汉字, 应该是指挥车马的工具,“回避”和“肃静”不断地变幻来去。沿着大街小巷, 栽种着自行发光的奇特樱树, 应该和路灯一般功能。
这些五光十色的光芒交织在一处, 勾勒出一张璀璨夺目的蛛网,描亮了纵横国境四方的道路。
这便是,海底之扶桑,“高天原”。
云雀睁圆了眼睛,她能看出几分模仿云秦上京的模样,但细看之下又是十成十的扶桑风情,像是上京城在海面下的一分梦幻倒影。整座国度狭小而精致,华丽而巧妙,像是一尊光彩夺目的琉璃盏,安置在这万顷怒涛之下,只是被漆黑磅礴的海水一衬,无端端地生出几分阴湿鬼气来。
这是阴曹地府的梦幻蜃景,吸引着迷途亡魂的来去。
“很迷人,不是吗?”
云雀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温和而醇厚,诱惑却危险,像是一杯鸩酒,让人明知其中有毒,却忍不住一饮而尽。
云雀闻声回过头去,侍女以额触地,恭谨地向来人行礼。
正是扶桑御三家之一,镜心家大家长,镜心春水。
云雀原本被暴雨浇得透湿,活像一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加美子,此时被侍女推搡去洗浴之后,换上了女官提前为她准备和服。这扶桑人倒也是细心,新衣服和云雀原来的大袖衫一样,都是春水绿的澄澈颜色。云雀披头散发的造型肯定是不合格的,侍女们把云雀按在妆台前捣鼓了一阵,用栉、笄、簪把她的头发绾了起来。
云秦人讲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满头的珠翠,定是显得人华丽而富贵。但是扶桑人无论搞什么,都一股说不出来的阴间味道,仿佛经营了三千年的地府旅游文创,这几根珍珠螺钿发簪往云雀头上一插,倒显得云雀更加简素而冷澈。
云雀一身浅绿,头簪珠贝,妆容冷素,像是扶桑怪谈中的雪中女,给旅人淡如清露的一瞥。
云雀在水银镜里打量了自己几眼,觉得自己的女鬼气质被扶桑人发扬光大,往地上一爬就是加美子二号机,别人是物似主人形,她是主人似物形。
镜心春水向她微微躬身:“尊贵的客人,您无比美丽。”
这男人倒是嘴里有蜜。云雀学着他躬身,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是镜心春水伸出了手,正要把一枝娇艳欲滴的白山茶,簪进云雀齐整的发鬓里。
“椿花正盛,清冷脱俗,”镜心春水微笑,“让在下不由得想起了您。”
云雀奇道:“你跟女人都这么说话么?”
她问得直戳了当,这是天大的失礼,侍女听了都抖了抖,把身体伏得更低。
镜心春水有些错愕,随即笑意更深,云雀的性格,超乎了他的意料:“——您跟男人也都是这么说话的么?”
云雀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朝镜心春水走近了一步。镜心春水身材挺拔,往木质回廊里一站,好似芝兰玉树生于庭阶,云雀站在他面前,要仰头才看着他。
但云雀生得好比山巅素雪,她抬头看人,不但没有卑弱感,反而显得更加犀利清冷,被她凝视的人只觉得一柄刀顶在了眉间。
镜心春水倒是不惧,反而配合地低下头,此时两人眼神相对,距离极近,似乎只要再低一些,他就能吻到她。
云雀偏了偏头,凑近他的耳边:
“我见过你。”
“哦?”镜心春水低低地笑了起来,“在何处呢?”
云雀眸光寒冷:“天御神社。”
镜心春水脸色微微一凝。
“那些神官巫女的尸首上残存的炼气,和大人您身上的,一模一样。”
云雀轻声细语,像是冰冷的细针,慢条斯理地扎进人的喉咙:
“太巧了吧?——八俣远吕智一退,你立刻在海里现身,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镜心春水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他一眼便知,云雀的实力绝非凡俗,但如此敏锐的感知能力……看来还是一位神识大能,怪不得能能一力降服加美子。
真不可爱啊……
镜心春水在心里遗憾地叹息。
他刚想说什么,庭院另一边,传来一声不甚愉悦的敲击声。
镜心春水抬眉:“哦呀。”
云雀回过头去,那是蓝桥春雪的刀鞘,砸了一下木质回廊的地面。
薄磷双眼微眯,单手拄刀,脸上似笑非笑:
“哟,早啊,我没打扰到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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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薄磷:“哟,我哪敢啊。”
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