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看着两人沉默下来, 脸色都不怎么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他是正常工作，而且有很长时间都没出过家门。

陆无祟理智上知道, 人闷在家中太长时间是不行的，江淮肯主动走出去是件好事，所以没多说什么。

江淮没得到答案，只得到了丈夫揽过来的手臂, 还有儿子牵上来的手。

他还挺高兴的, “电视还放着呢吗？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陆子茂不需要和江淮有二人世界, 只待在江淮的身边就足够了。

于是他和陆无祟同时道——

“没有。”“放着呢。”

江淮：？

他的视线放在了陆无祟的身上。

陆子茂是个小孩, 暂时还不会撒谎, 但陆无祟不一样，他都是个大人了, 稍微一对比就知道谁在睁眼说瞎话。

在江淮的注视中，陆无祟面不改色道：“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陆子茂：“……”

他看了看外边还没黑下去的天。

江淮也觉得离谱，抗议道：“以前这个时间都还没上楼呢, 我要看电视！”

陆无祟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看了电视。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偌大的沙发，他们三个人就占了很小的空间。

陆无祟抱着江淮, 江淮坐在他的身上, 陆子茂被江淮抱着，贴在江淮的身边。

此时此刻，电视上的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大概也只有江淮没心没肺, 只想着看电视。

他脸上的颜料已经完全洗掉了, 脸蛋像是剥了皮的鸡蛋, 嫩滑中透着点水光, 盯着大屏幕目不转睛。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和陆子茂在一起看电视时，到底是他这个爸爸陪着陆子茂看的，还是陆子茂陪着他。

同一时间，先是陆子茂没沉住气，往父亲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陆无祟不动如山，面上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变化。

陆子茂刚起来的疑心，又被压了下去。

说到底，不管江淮也好，陆无祟也好，都是他的父亲，而且有些时候，陆无祟这个父亲，比起江淮还要靠谱，他们两个都依赖他。

这也是陆子茂崇拜陆无祟的原因。

而现在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崇拜的偶像其实一直在和自己争宠——未免令人过于震撼了些。

如此风平浪静了半个小时。

电视上的剧情到了一个高.潮部分，江淮睁大了眼睛，盯着墙面上的屏幕，表情都为此变得紧张起来。

等这段剧情演完，就结束了这一集，然后弹到了点播界面。

江淮有点懵，拿着遥控器道：“今天怎么就更新了一集啊？”

陆子茂刚想说话。

旁边的陆无祟攥住了江淮纤细的手腕，顺势把遥控器从他的手中拿走，沉声道：“既然看完了，该睡觉了。”

陆子茂一愣，“可是我记得……”

陆无祟垂眸看向他。

陆子茂：“……”

行了，确定了，这个眼神透着浓浓的威胁。

陆子茂硬生生把下一句话给咽了下去。

于是，他就看着自己的爸爸站了起来，被父亲揽着上楼，而他爸爸也很义气，没把他给忘了，牵住他的手一起上楼。

……有什么用，反正最后进的也不是一个房间。

*

隔天，家里又是没有江淮的一天。

又是陆子茂和陆无祟相顾无言吃饭的一天。

陆子茂今天好了很多，和保姆玩起游戏时，走神的时间减少了，更能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比起同龄人，再次领先了一步。

很多孩子真正和母亲分离，都是上幼儿园的时候。

陆子茂的年纪还不够上幼儿园，他们这边的硬性规定是不允许给孩子超前教育，小于四岁的幼儿园也不会收，所以才没去上。

但实际上，在同龄人的学习内容还都只局限于“会自己吃饭”、“会自己上厕所”、“会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时①，陆子茂已经学会了算数。

陆子茂观察父亲的神色，发觉他有些心不在焉。

……肯定是想着爸爸回来之后，该怎么把爸爸哄去楼上。

陆子茂想。

虽然他才三岁，但是他觉得他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尤其是他的父亲。

然而这次，在他们吃完饭之后。

江淮很久都没有回来。

不仅是陆子茂，连陆无祟都有些沉不住气了，陆子茂的一双眼睛看向陆无祟，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

——是不是该给江淮打电话了？

陆无祟清咳一声，拿出手机。

电话很快就通了，话筒里出现了江淮的声音，“老公，怎么啦？”

陆无祟沉声道：“在回家的路上了吗？”

“啊，在了在了，”江淮那边还有点嘈杂，能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我好像是赶上大家下班的时间了，路上一直在堵，不过司机说，应该很快就能到家啦。”

听见他这么说，陆无祟眉目松缓了许多。

挂断电话后，他和陆子茂大眼瞪小眼了片刻，陆无祟道：“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等了。”

陆子茂：“？”

“今天电视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