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风带着水汽和寒意，吹拂着废弃水塔锈迹斑斑的铁架。龙昊如同壁虎般，沿着湿滑冰冷的外壁，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他指尖灌注暗劲，牢牢扣住钻石缝隙，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而轻盈，避免发出任何声响。肩胛骨的伤口在攀爬中被牵动，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几分钟后，他翻过水塔顶部的护栏，落入内部平台。平台中央是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水箱，四周是环形走道，视野极佳。江对岸的三号码头，“红星”纺织厂仓库区域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守卫的人影绰绰，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水面和周边区域。

龙昊伏低身体，隐藏在护栏的阴影下，取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仓库四周明哨暗岗密布，几乎没有任何视觉死角。他心中凛然，这种戒备等级，强攻确实是送死。

他收回望远镜，从防水袋中取出那个青铜匣子，平放在冰冷的铁板上。匣体果然在持续传来极其微弱的、如同精密钟表机芯运转般的震颤感，而且比之前在远处时明显增强了一些。他尝试着将手掌轻轻覆在匣盖上，凝神感应。那震颤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频率，与他的丹劲隐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有效！这匣子果然与仓库内的东西有关！

他不再犹豫，迅速取出那套微型监听设备。设备包括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主接收器、一个高灵敏度的定向麦克风、几个微型拾音器和一卷细如发丝的导线。他小心翼翼地将定向麦克风对准对岸仓库的方向，固定在护栏缝隙中，接上导线和接收器。然后，他将几个微型拾音器用细线垂下，附着在水塔外壁不同高度，用以捕捉环境噪音和可能的多角度声源。

最后，他戴上连接接收器的耳塞，调整着频率和增益。耳塞中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远处江面的风声、隐约的汽笛声……他屏住呼吸，耐心地调试着，过滤掉杂音，将接收焦点锁定在仓库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塔上寒风刺骨，龙昊如同石雕般伏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耳廓在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一丝可疑的声音。青铜匣子的微弱震颤持续传来，仿佛在为他指引着方向。

晚上九点五十分左右。

耳塞中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虽然失真严重，但龙昊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货物……验证……‘潘多拉’……样本……”

交易开始了！声音似乎来自仓库内部，通过某种设备传输出来？龙昊精神一振，将增益调到最大，全神贯注。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没有经过处理，低沉而带着官腔：“……确保万无一失……外围已清场……孙某的诚意，阁下应该看到了……” 是孙副处长！

“诚意？”电子音冷笑，“你的诚意，就是让‘守夜人’的狙击手埋伏在对面水塔上吗？”

龙昊心中巨震！对方发现了？！他本能地想要缩头，但强行克制住冲动，保持绝对静止。是试探？还是真的暴露了？

孙副处长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惊疑：“水塔？不可能！我的人反复检查过那片区域！”

“哼，最好如此。”电子音似乎没有深究，“开始验货吧。”

随后，耳塞中传来一阵轻微的仪器启动声、脚步声，以及打开金属箱的声音。龙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关键证据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消音器枪响，从水塔下方不远处传来！几乎同时，龙昊耳塞中传来孙副处长的闷哼和惊怒的吼声：“有狙击手！保护货物！”

仓库方向瞬间大乱！警报声凄厉响起！探照灯疯狂扫射！

龙昊心中骇然！真的有狙击手！但不是他！是那个神秘人？！他是在帮自己制造混乱，还是另有目的？

来不及细想！水塔下方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他被发现了！刚才那一枪暴露了狙击手的大致方位，守卫正在包抄过来！

龙昊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耳塞和连接线，将监听设备迅速收起。同时，他抓起青铜匣子，正要起身撤离——

“咻！咻！咻！”

三发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他头顶和身侧呼啸而过，打在后面的水箱上，发出“当当”的脆响！对方狙击手在压制他！

龙昊一个翻滚，躲到水箱后面，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在铁板上留下一串弹孔。他背靠冰冷的水箱，心脏狂跳。下方，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五六人正沿着水塔外墙的维修梯快速爬上来！前后夹击！

绝境！

龙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迅速观察四周，水塔顶部除了水箱和环形走道，别无他物。唯一的退路，是跳塔！但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必死无疑。

他目光落在锈迹斑斑的水箱底部的一个检修孔上。孔盖早已脱落，里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浅。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在对方即将爬上平台的瞬间，猛地向检修孔扑去！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入狭窄的洞口！

“他在水箱里！”平台上传来守卫的呼喊声。

龙昊落入水箱内部，里面空间不大，积满了腐烂的树叶和鸟粪，臭气熏天。他蜷缩在角落，屏住呼吸，手握匕首，凝神以待。

“进去搜！”上面传来命令。

一名守卫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就在光柱扫过龙昊藏身角落的瞬间，龙昊动了！他如同猎豹般扑出，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划破了对方的咽喉！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