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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被换成粉红色,她最喜欢的颜色。那是他爷爷送给她的八十五岁生日礼物。杰森对翠克西说过,他曾考虑把椅面换回原本的肉色,可是怎么可以糟蹋那种爱情呢?
冰球校队的训练十五分钟前结束了。翠克西在寒风中等着,她把手缩进外套袖子里,直到杰森从溜冰场里出来。他笑着走在摩斯旁边,大冰球袋搭在肩膀上。
希望是青春期的一部分问题所在,就像粉刺和荷尔蒙激增。你可能愤世嫉俗,但其实这只是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就像用化妆品掩饰青春痘一样。因为承认不管吃了多少亏,还是不肯完全放弃希望这件事,实在太尴尬了。
杰森注意到了翠克西,翠克西试着假装她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后悔、顺从。她把注意力放在他正独自走向她这件事上。“嘿,”她平稳地说,“你可以载我回家吗?”
他犹豫的时间久得让她的内心又死了一次。他点点头,打开车门。杰森把包放进车里,发动引擎,打开暖气,她趁机溜进副驾驶座。翠克西想问一千个问题——冰球练习得怎样了?你觉得还会再下雪吗?你想我吗?可她无法开口。她快受不了了,她坐在粉红色的座椅上,离杰森只有三十厘米,就像以前她坐在他旁边无数次那样。
他把车开出停车位,清了清嗓子:“你觉得好点了吗?”
什么好点?她想。
“你今天早上心理学课上离开了教室。”杰森提醒她。
那堂课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翠克西把头发塞到耳后。“好多了。”她垂下目光说。翠克西想,她以前经常抓着换挡杆,所以当杰森要换挡时,他自然会握住她的手。她把手掌压到大腿下,抓着座椅,那样她才不会做什么傻事。
“你到底要做什么?”杰森说。
“我想问你,”翠克西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所有的事。你知道的,去上课、练球、度过一天,表现得好像……好像你一点都不在乎。”
杰森低声骂了句脏话,把车开到路边。他倾身越过驾驶座,用拇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才知道自己在哭。“翠克西,”他叹了口气,“我在乎。”
她的泪奔涌了出来。“可是我爱你。”翠克西说。没有开关可以让她简单地拨一下就止住感情。记忆像胃里的一池胃酸无法排掉,她的心已经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了。她不怪杰森,她也不喜欢自己这样。可是她无法回去了,回到那个还没认识他时候的女孩。那个女孩消失了。她把她抛在哪里了?
她看得出杰森在犹豫。他伸手过来,把她拉进了怀里,安慰她。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嘟起唇贴在他咸咸的皮肤上。谢谢,她呢喃,感谢上帝,感谢杰森,感谢他们。
他说话吐出来的气息吹动了她耳旁的头发:“翠克西,不要再这样了。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这个审判,是那么的清楚明白,像一把铡刀,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翠克西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用她外套肥大的袖管擦着眼泪。“如果是我们的关系,”她低语,“为什么由你一个人决定?”
他没回答,他无法回答。她转头看着挡风玻璃,发现他们还在停车场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劳拉想着怎么跟希斯说分手。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被她这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所吸引,她固然深感荣幸,但终究是错的:劳拉是他的老师,她结婚了,还有个女儿。她的现实世界是参加教师会议、发表论文、参加在人类学系主任家举办的智库论坛,更别提出席翠克西学校的家长会,担心自己的新陈代谢趋缓,考虑如果换一家手机运营商是否可以省钱。她告诉自己其实有些事情并不重要,比如希斯让她觉得自己年轻得像夏天即将从树上掉下来的新鲜葡萄,她想不起来过去十年间和丹尼尔在一起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
做坏事其实能让人肾上腺素激增。希斯肤色黝黑,喜怒无常,难以预测——喔,天哪,光是想到他,就害得她把车开得飞驰起来。但另一方面,丈夫丹尼尔却是全缅因州最稳重可靠、态度温和的男人。他从来不会忘记把垃圾桶放出去;他会在前一晚设定咖啡机定时自动冲泡,因为当她早上喝不到咖啡时,她会变成一头暴躁的熊;他从来没抱怨过,因为他守在家里做家长而花了十多年才在漫画界扬名。荒谬的是,有时候他越完美,劳拉就越生气,好像他的无私无悔只是为了凸显她的自私。然而,她只能怪自己——不是她对他下了最后通牒,说他必须痛改前非吗?
问题是(如果她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话),当她要求他改变时,她只注意到她要什么,而忘了列出她会因此失去什么。她最喜欢和希斯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尝禁果的刺激感。照理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和希斯那样的男人发生关系,但那正是当年她迷恋丹尼尔的原因。
她没认真考虑过要把婚外情告诉丹尼尔,那么做除了伤害他之外还有什么好处?相反,她希望能对他过度补偿。她会对他好到令他受不了。她会做个最好的太太,最棒的妈妈,最体贴的情人。她要把婚姻还给他,希望他永远不要察觉他曾失去过。
连但丁也说,如果你走过地狱,你就会去往天堂。
劳拉从后视镜看到了闪烁的警车灯。“该死。”她咕哝。警察的巡逻车利落地停在了她的丰田车的后方,她将车停到路边。
警车的前灯照出警察的轮廓,一个高大的警察走向她:“小姐,你好,你知道你
